|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二〇六 |
|
|
|
淩不疑回過神來,看看壓在自己身下的女孩,稚弱憤慨,桀驁美麗,以及……不知死活。 哼,還想和樓垚走到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去大展身手,她恐怕根本不知道窮山惡水之處的可怕,沒領教過宿族世家在地方上的經營之深。 前幾年有兩名平民出身的儒生憑著一腔熱血,自告奮勇要去那最難管束之地,陛下拗不過就點了他們去做地方官,可憐連侍衛家將都沒有,湊了幾個護衛保鏢就上任了。 結果一個死在了任上,據說是開解山民鬥毆時被誤傷致死。另一個行事還算謹慎柔和,可惜他那美貌溫柔的妻子被當地權族之首看中了,也不知怎麼使了手段,硬是逼著她絕婚改嫁。就樓垚那副直不籠統的肚腸,除非到任後不爭不鬧不作為,不然,哪怕樓程兩家給足了護衛家將,那些地頭蛇真要算計,那也是三更五更之差。到那時,她程少商又該如何。 想到這裡,淩不疑目色發深,少商被他看的發慌,攢出一小口氣道:「……你要壓我到何時啊。」要換未婚妻直說即可,不用壓死她吧。 淩不疑森森道:「看我被那賤婢羞辱誣陷,你倒笑的高興。今日若是樓垚受這般對待,你還能坐得住嗎。」 「不不不,我替你報仇了啊!」少商趕緊道,「我在那枚紫柰上動了手腳,若她全吃了必然叫她上吐下瀉,欲仙欲死!不過……」她笑的尷尬,「你找來了五皇子作證,那紫柰她只咬了一口,就不知效用如何了。」 淩不疑面色稍霽,語氣略緩,「就知道做些見不得人的伎倆。」隨後左掌一撐,翻身坐在地板上,右手順帶將趴在地上的女孩撈到自己懷中。 少商終於逃出五指山,一手推著他的肩,一手拍著自己的胸膛,大口吸氣。 淩不疑也伸手到她背上順氣,含笑道:「居然還敢跟我動手。我真動起手來,十個你也捏死了。」 少商終於喘勻了氣:「總要試一試,難道束手就擒啊!」她就不是坐以待斃的人!還有,程少宮教的防身術一點用也沒有,說到底,找神棍教習武藝算她傻! 「……你若是想習武,我來教你。」女孩已經呼吸正常了,然而他的手掌並未離開她的背,反而順著那條纖細的脊椎一節一節摸下去,直至細若柔柳的小小腰肢。 少商被他摟的渾身不自在,更別說腰上那只緊緊扣著的手掌,她掙扎著想挪開些,不料卻被淩不疑的手臂箍的更緊了,滿身籠罩著他清麝冷峻的男子氣息,她板起略紅的臉:「你不要動手動腳的,我們還沒和好呢!」 淩不疑低頭微笑,手指順著她袖口的花卉繡紋,輕輕撫摸她小小的手腕,內側細肌嫩如稚羔,「嗯,和好,是以之前我們『好』過?」 少商幾欲吐血,幸虧她混過道,不然就被調戲去了!她一面奪回自己被摸的發麻的手腕,一邊臉紅結巴但義正詞嚴的回擊:「以前通通不論!要緊的是以後!至於以後好不好,要看淩大人今後如何行事了?」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以後該如何行事?」淩不疑微笑道。 少商將下巴高高抬起,裝出一副倨傲的模樣——不管成不成,氣勢要端足了,「很簡單,以後淩大人若有關於我的決議,務必要我點頭。不能你背著替我決定了什麼,我都不知道吧!就像這回,你叫人盯著我多久了,我一概不知呢!」 「這很難。」淩不疑語氣堅定,「一者,有時需要事急從權;二者,有時你不明白其中的要緊,我就得替你決定了。」 「事急從權也就罷了,什麼叫做『我不明白其中的要緊』,我是蠢材嗎?我亦不是不講道理之人,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對我做什麼,這並不逾越吧!」 「婦人眼界!」淩不疑冷冷道,「我與你來打個比方。倘若有人溺水,你欲相救,可我手下的人攔著不讓你救,你待如何?」 「呵呵,這有何難。」少商渾不在意,她自認自己不是好人。 「倘若水裡之人是你家人親友呢?」 少商立刻勃然大怒:「你不會打個好點的比方啊!」 「好,若水裡之人是一荏弱孩童呢?」 少商僵住了。 過了半晌,她看著那雙深褐色的俊目,滿心真誠,艱難道:「淩大人,難道看見無辜孩童活活溺死,卻袖手旁觀?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淩不疑久久凝視女孩,冷峻的眉眼忽的溫柔起來:「我知道你也不是這樣的人。」 少商回以嫣然一笑,這許多日來她都沒這麼真誠的笑了。 「……可如果那是對頭使侏儒假扮的孩童,欲行刺殺之計呢?」淩不疑揉揉她的額發。 少商一呆。 「就算那是真的孩童,倘若救了之後就會壞去全盤計劃,並且害死許多人的性命呢?」 少商繼續呆。 「有些事很難抉擇,見了傷心,想了傷情。真遇上這種事,還不如就讓我手下人瞞著你——你說聽見水邊傳來呼救聲,他們說你聽錯了,這樣不是很好。」淩不疑緩緩道。 乍聽起來這邏輯很有道理,可少商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只能含糊道:「……我,我得想想……」 淩不疑對她的動搖表示滿意,手指繞著她柔滑的垂發,閑閑的問道:「娘娘的千秋,不知你備了什麼賀禮。」 他不說還好,一說少商一肚子氣:「你將我困在宮裡,我能籌辦什麼賀禮!你知道我這些日有多著急嗎,我看你是安心看我出醜!」可恨的是事起突然,她連那副精鐵工具都沒帶,不然做兩個小擺件糊弄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無妨,我替你備了賀禮。」淩不疑笑道。 「不勞您費心了。」少商一臉驕矜,得意洋洋,「我已經備好賀禮了。」說著她從袖中抽出心愛的青竹短笛,在淩不疑面前晃了晃,猶如小孩子在大人跟前炫耀。 「我要為皇后吹奏一曲……你別皺眉頭,也別嫌禮輕了。月前我叔父叔母終於將新曲譜完了,將曲譜寄給了我,我在家中演練了許久,真是好曲子啊!不是我自誇,真是清揚婉兮,雅致不俗,闔都城都沒聽過的好曲子!倒時我在御前吹奏,完了後告訴陛下這是我家叔父叔母的功勞,他們夫妻恩愛,同心同德,方得此妙曲!怎樣怎樣,這份賀禮不壞吧?」 淩不疑靜靜聽女孩吹噓了一通,忽問:「這支曲子既是你叔父叔母所譜,想來原先應是琴簫合奏吧。」 少商一愣:「呃,是呀,不過短笛也可以吹的,略改動幾處就成了,雖然意境差了點,不過也很好聽的。」 淩不疑點點頭,又問:「那如果陛下問,既然原曲是琴簫合奏,你為何獨自一人吹笛,而不是找我合奏呢?」 少商張大了嘴巴,做夢也想不到還有這一出。她人都傻了。 饒她機變百出,也繞不過自己這位未婚夫奇詭曲折的思路,她又急又慌道:「……為,為什麼陛下要問這種問題啊,為何要問這麼刁鑽的問題啊……」 淩不疑重重將女孩推開,冷著臉站起身,道:「我亦會撫琴。」 說完,他就抬步走出宮室,只留少商一人呆坐在地板上。 ——所以,她不但要對他的物質生活噓寒問暖,還要關懷他的精神生活對嗎,可他們還在吵架,在冷戰啊!需不需要這麼計較啊!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