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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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後面的桑菓忍不住拿眼睛去看一旁的袁家侍從數人,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家公子好像一個登徒子欸。 兩名侍衛面無表情,一言不發;那僮兒年幼,忍不住細若蚊啼的說了半句:「……我家公子,平時不這樣……」真的,他拿人頭發誓,自家公子平時儒雅客套,臉上如戴了面具般的風度翩翩。也不知怎的,一見到程家小娘子就成了這幅模樣,到底是哪裡開始出的錯呢。 「這不大合適!」少商小小的面龐一派詞嚴色厲。 袁慎奇道:「這有何不合適?」說完他就自來熟的鑽進車廂了。 桑菓不忿,立時就要上前理論,這次程順總算及時拉住了她,並用眼神示意她不許動。 老管事又回頭看看已閉上的樓家側門,他心中自有主意:眼看煮熟的樓家郎婿要飛了,還不許他們程家趕緊預備起來麼。更何況安車的前後左右一大群人跟著,能出什麼事。 少商看著晃悠悠合上的車廂門簾,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忽然覺得這時代的風氣可以再稍微保守一點,別跟現代社會似的,相識的男女說兩句就能搭車順道送回家了! 登上車後,蓮房本要跟上去服侍,袁慎這回不矯情了,直接道:「我與你家女公子有話要說,你先退下。」言語雖十分和藹,但手上已不容分說的將車門闔上了,阻隔了外面小婢女的哎哎之聲。 「袁公子請注意禮數。」少商板著臉,隨即去推車壁上的窗格。 袁慎回過頭來,笑道:「你這人真奇怪,适才你將樓家大夫人訓的跟龜孫似的,現在倒來跟我講禮數。」 少商抑鬱,她就知道這貨剛才什麼都聽見了。她無奈的歎口氣,停止推窗,壓低聲音:「有些事,暗著可以來,明著不能做。嘴上痛快完了,以後還要見面呐。」 袁慎挑了挑眉:「适才樓垚都要並娶了你和何昭君了,你還對這門親事不死心?」 少商趕緊轉身,辯道:「若阿垚知道並娶之事對我是多大的羞辱,他還敢張嘴說好,我非兩巴掌拍死他不可!可他不知道呀。他以為並娶就如同雖只看中了一柄劍,可礙於人家百般糾纏,他就再多買一把好了。」 「你就這麼篤定?」 「自然!」少商正色道,「阿垚就是這樣的人,在滑縣時他看見遭了匪患的孤兒寡母可憐,他就拿出身上所有的錢,卻不知孤弱之家得此橫財更會招來禍事。我心裡清楚,倘若阿垚知道並嫁之後我會有何難堪,他是斷斷不會答應的!」 「可樓垚如此無知無能,這樣的郎婿你要來何用?」袁慎不悅了。 「無知我可以告訴他呀,至於無能……」少商正色道,「誰生下來就有大能耐的。譬如适才那事,我說這樣直白愣登的給人家錢是不成的,阿垚就去詢問縣衙裡的老吏,我們再一起合計,終於妥善的將人安置好了。臨離滑縣前我們還去看過呢,那寡婦與後夫男耕女織,和睦相處,兩家的孩兒在一道玩耍,與嫡親手足無異。」說到這裡,女孩一臉驕傲。 袁慎心中一動,靜靜的看了她一陣,終於恍然道:「……樓垚這樣的郎婿,才能叫你安心,是不是。」 「你這是什麼意思?」少商心生警惕。 「沒什麼意思,隨口說的,你別跟紮了刺似的,好好坐著。」袁慎低著頭,纖長玉白的手指撥弄著腰間用淺緋色綢繩系住的金玉環佩,聲音輕渺,「……說實話,若叫我擇婦,我也想找能叫我安心的。可這世上,有幾個人能真叫人安心的……」 少商陰陽怪氣道:「袁公子還找什麼安心的,您應該找合心的呀,要做袁氏宗婦嘛,什麼照拂族人,禮數周全,哪樣都不能少了。」 袁慎歎道:「樓太僕的夫人也是都城聞名的賢良練達,如今看來,心胸狹隘,偽作矯飾,還不如你這樣惡言相向的呢。」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也心胸狹窄的很,若我處於樓大夫人的位置,未必不想把好的都扒拉到自己親兒的碗裡。」少商故意唱起反調。 袁慎歎氣,無奈道:「……你究竟對我有甚不滿,怎麼和我回回見面都夾槍帶棒的。」 終於說到這個了,少商一眼瞪過去,道:「你自己摸摸心口,從頭回我家筵席見面起,你於我有甚好處麼?除了要挾,還是要挾,至多給了我一罐藥不對症的藥膏!」 她本以為袁慎會生氣,誰知他凝神想了想,居然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好,我今日就給你送些好處罷。」 「好處……?」少商滿臉狐疑。 「我今日來跟你講講這回何家之事的來龍去脈。」袁慎雙臂舒展,輕輕拂開錦緞袖袍,「令尊令堂雖然精明能幹,但常年在外,於都城裡許多人情世故未必清楚,未免你行錯事說錯話,有些事我得跟你說說。」 少商神色一肅,老實端正的坐好。 「當年肖家雖被陛下困住,但他們主動來降,著實消免了天大的一場兵禍,朝堂也能騰出人手去收拾別人。因此,陛下是實實在在想讓肖家善終,對他們許多僭越的舉動視如不見,儘量不撕破臉,而是,而是……」 「而是設下許多箍子,慢慢消磨肖家的勢力。這個阿母跟我們說過。」少商接口道。 袁慎笑了笑,一字一句道:「與何家的這樁婚事,就是第一道箍子!」 少商一驚,手指緊緊嵌進衣袍中。 袁慎繼續道:「何將軍為人,不敢說盡善盡美,但忠勇敦厚,不貪圖名利卻是真的。其女何昭君與樓垚自幼定親,隨著何將軍愈發受陛下看重,你以為沒人動過何昭君婚事的主意。若說何將軍貪慕權勢,那之前有王爺皇子示意,何將軍為何盡皆婉拒?從去年肖氏父子進都城面聖,到何樓兩家退親何昭君另嫁,不過短短四個月。肖家難道真有什麼滔天權柄,短短四個月就能叫何將軍改弦易轍?」 少商十指交握,小小的指節微微發白:「……這,其實是陛下的意思?我聽說何昭君極受何將軍疼愛,他就這樣將女兒推入火坑?」 「陛下未必說過什麼,但何將軍追隨陛下日久,如何不知聖心。」袁慎苦笑道,「何況,只要肖家不起異心,肖氏一族根深葉茂,肖世子英俊倜儻,這未必不是一樁美滿的婚姻。君臣同心,賜肖氏以榮華富貴,籠絡以重臣愛女,只盼著能慢慢感化他們父子。」 少商喃喃道:「就是說,何將軍既嫁了女兒,又要監視親家……」馬的,這也太TM忠心耿耿了,「而肖家父子順水推舟,是想著能將何將軍拉攏過去?」 袁慎默認,眼中盡是讚賞之意。 「……即便如此,」少商憤然低喊出來,「難道何昭君只有嫁給樓垚一條路?!都城裡這麼多皇子親貴,這麼多豪強世族的公子,阿垚又不怎麼出挑,怎麼就非盯上他了!對了,是何將軍不知道阿垚已經和我定親,如果他知道……」 「就算何將軍知道,怕還是會留一樣的遺言。」袁慎冷冰冰的打破幻象。 少商氣呼呼的瞪向袁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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