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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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萋阿姊,那你呢。將來伯父伯母若是叫你招贅,你怎麼辦?」 萬萋萋自信道:「我不管,我是一定要嫁自己心愛之人的!倘若阿父阿母阻撓我,我就告訴大母去!」 少商默然。心想,這才是真正十幾歲少女該有的想法。 其實程老爹已是難得的好爹了,若是按照現實的想法,樓家這麼好的門第,前來提親就該迫不及待的答應,可是他還是讓女兒自己拿主意。可她是怎麼回報程老爹的? 蕭主任和桑氏下嫁程家兩兄弟,是因為家族或本身遇到了巨大困境,幾乎山窮水盡,要找個救命索或逃生通道。可她如今無論怎麼看,都是韶光正好,闔家美滿,該當意氣風發才是,結果她在擇偶心態上居然和走投無路之人無甚差別,程老爹和蕭主任可不得抑鬱了嗎? 小姊妹倆久別重逢,本有說不完的話,誰知還沒說得兩句,萬萋萋忽想起了什麼,狀似不在意的表示,她新得了一捆上好的鹿筋,要送給程頌做弓弦。 少商想笑,臉上裝出懷疑之色:「你今日不會是特意來給次兄送東西的,然後順便來和我聊天的?」 萬萋萋立刻一臉剛烈的矢口否認,還拽文什麼『夏治筋則不煩,此時入夏不遠了,正要提早準備起來』,甚至要拉著少商一起去找程頌,以示清白。 少商連忙表示自己伺候湯藥多半日,此時累的很了,請萬家女公子費力自行前去,她絕不敢再行懷疑了。萬萋萋這才搖頭擺尾的踏出廊外。 少商在後面大搖其頭,笑著道:拉倒,當她是瞎的不成,看不出你個粉紅繡花豬想拱她家二白菜呀!不過嘛,二白菜本人也哭著喊著樂意被你拱就是了。 憑幾假寐約莫半個時辰,萬萋萋就回來,不但自己回來了,還挽著一名衣飾華貴的端莊少女。少商定睛一看,竟是尹姁娥。 萬萋萋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我坐下沒多久,姁娥阿姊就來了。嗯,是來找長兄的,說是送馬鬃給長兄制琴弦的……」她深深覺得自己的創意被尹姁娥剽竊了,她送弓弦,尹姁娥就送琴弦,就不能送把九環大砍刀嗎?! 尹姁娥神色扭捏的扯著袖子,斯文道:「……家母與程家叔母相交甚厚,若得知叔母病了,必然要來探望的。」 少商:…… 她就算原本沒多想,但看尹姁娥這幅臉紅扭捏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好極好極,這下大白菜也差不多可以賣出去了。就是不知道三白菜還能留多久。 心上人就在外面,尹萬二女如何肯讓少商繼續躲在屋裡,當下難得齊心合力的將人拖了出去,一室少年少女齊聚在三兄弟居處的外堂。沒過多久,新鮮上任的程家未來郎婿也顛顛的趕來了,知道蕭夫人生病後樓垚呆了半晌,又急匆匆的一頭撞出門去,足足等到午膳時分才急急趕來,還帶來了半車藥材補品和樓家的府醫。 萬氏夫婦得知此事,拍著手掌又笑又歎。萬松柏險些將義弟的肩都拍下來了,大聲嚷嚷著『我十幾個郎婿都沒一個這麼殷勤的』!萬夫人挨著蕭夫人輕聲取笑『妹妹就是命好,兒女孝順,如今這郎婿也孝順』。程氏夫婦能說什麼,只能苦笑搖頭。 蕭夫人又吩咐程姎,讓她置辦一份妥帖的席面,讓他們少年人自行用膳,不用來長輩跟前服侍。席間程家兄妹四人不免被客人吆喝著再度合奏。尹姁娥瞥了程詠一眼,笑著讓侍婢們去自家馬車上扛來一張鑲玉裹錦的五十弦瑟,一道加入合奏。萬萋萋不肯落於人後,當下起身取劍,隨著程頌的歌聲舞劍助興。 此時天色明亮,年少熱血,眾人盡興。少商側頭去看樓垚,只見他被居心叵測的三個大舅子灌了不少酒漿,此時面紅耳赤,神色迷離,只知道沖著未婚妻呆笑。 少商定定的看了他許久,只見初見崢嶸的英武少年,此時笑的好像一顆呆頭呆腦的大倭瓜,她忽的莞爾一笑,轉頭吩咐僮兒服侍他歇到程少宮屋裡。 ——這樣很好,在未來的許多許多年,他們還會無數次的像今日這樣齊聚暢飲,手足親厚,摯友相伴,琴瑟笛塤合奏,隨以吟唱舞劍。還有比這更好的青春年華嗎? …… 第二日,少商繼續服侍蕭夫人飲藥梳洗。母女倆似乎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每當兩人爭執過後,便仿佛雙雙忘記前事,絕口不再提起。默默的收拾完畢,母女倆也無甚話要說,少商便照例端坐到廊下,看守藥爐。 誰知不過多久,只見程姎引著樓垚和一名中年華服婦人款款行來。少商瞥見這婦人左邊眉首處有顆圓鼓鼓的痣,立刻知道這是樓垚的母親,河東樓氏主支的二夫人。 樓二夫人錯眼一看,只見廊下端坐的少女膚色如雪,身著半舊的翠色曲裾寬襖,既不張揚也不頹萎,猶帶著稚氣的面龐上神情溫柔靜妍。面前一尊紅泥小爐中火光閃動,湯煲中散著氤氳水汽,映著女孩愈發如煙如霧,容色姝麗。 人皆愛美,她一見之下先喜歡了三四分,又轉頭白了兒子一眼:在家裡吹未婚妻吹了三百八十回,什麼性子好脾氣好活潑開朗,卻偏偏沒說人家小女娘生的這樣好看。 樓二夫人自是來探望蕭夫人的。少商不敢大意,趕緊拿出桑氏數月的培訓,娥首低垂,麻利的服侍蕭夫人從床榻上半坐起。樓二夫人看她舉止恭順安靜,便又喜歡了三四分。 「誒唷唷,你起來做什麼,我是惦記你才來的,要是累著你了我還不如不來呢!」樓二夫人年紀比蕭夫人大了好幾歲,但皮膚白嫩,神情開朗,言行間居然還帶著幾分孩子氣。 蕭夫人靠在隱囊上,氣息猶自不足:「原本我們也該商議兩個孩兒的大事了,可看我這身子,真是病的不巧了……」自從雙雙收到丈夫定下親事的家書,她與樓二夫人便已接洽過幾次了,算得上相交甚悅。 「你慢慢養著。」樓二夫人笑盈盈道,「你別急,我也不急。」又調皮的轉向自己兒子,「我兒可急?」 樓垚恨不能捂住親娘的嘴:「阿母!」 「我也不急的。」少商連忙笑著撇清。 「少商!」樓垚頓覺四面楚歌。 樓二夫人見兒子滿臉窘迫,當下朗聲而笑。蕭夫人有些勉強的也跟著笑。 「……聽聞程大人此回招安的差事辦的十分圓滿,陛下已下令程大人升任衛尉左丞了?」樓二夫人笑道,「今日我一來探病,二來恭賀。」 此等交際場面蕭夫人應付的圓熟,當下也調侃道:「探病就罷了,昨日我已收了阿垚許多東西。恭賀的話,難道你空著手來的?」 樓二夫人立刻將坐在自己身旁的兒子往前一推,正色道:「誰說我空手的,這不將這豎子雙手奉上了麼?!你說,你要是不要!」 蕭夫人指著手指,無奈搖頭,屋內眾人一齊大笑。 少商也在笑。程老爹升至官秩千石了,真是大大的好事;更好的是,她今日所見,這樓二夫人果然如樓垚所言,天真爽直。 樓二夫人可謂亂世中少有幸運女子。出身殷實的地方世族,自小父母疼愛,既不曾遭遇蕭夫人那樣的兵亂匪禍,也不如桑氏那樣有過一場幾乎傾盡心血的情殤。到了花信之期,由家中安排著嫁了門當戶對的樓氏主支次子,長兄長嫂都是精明能幹之人,她嫁過去後凡事不管,除了生兒育女,她每日只需調花弄酒,安享尊榮即可。 「不過,我家姒婦說,這兩日我們避避也好,外頭不知多少人頭落地了呢。」樓二夫人忽憂道。 蕭夫人神色不動,微笑道:「都是那幾個不長眼的東西,誤了這大好春光。竟敢誣告太子殿下與此次兗州樊逆謀反之事有牽涉,欲趁御駕東巡之際弑君,好提早登基繼位。虧得陛下聖明,我看很快就會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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