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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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孩立刻轉頭去看,只見一個背負羽箭的華服少年站在園口,正驚異的看向這裡。 少商一看,咦,這不是那個未婚妻很厲害的河東樓氏的樓垚嗎? 阿縭一見了樓垚,驚叫一聲,慌亂的躲到其他女孩背後,誰知樓垚上前數步,一把將人揪了出來,斥道:「阿縭,伯母不許你來,你居然偷偷跑出來!」 「堂兄,堂兄……你饒了我罷……」樓縭哀求道,「你別告訴我阿母!」 樓垚毫不憐香惜玉,說著就要扯小堂妹去找自家馬車,好打包送回家。 王姈上前拉扯,尖聲道:「這關你何事!要你多管閒事,快放開阿縭……」她力氣不小,只聽茲拉一聲,樓垚的袖子被扯破一個口子。她不由得住了手。 樓垚回頭道:「阿縭跟你只會學壞,上次就是聽了你的話,愣說伯母偏心兄姊,逢人就哭哭啼啼說自己受欺負不被看重!要我說,再不見你才好呢!」 王姈沒料到樓垚會在眾人跟前說出這些話來,一時尷尬。 不過她臉酸心硬,反口道:「有沒有欺負,只有你們自家知道,我想說什麼就說,你管不著!要真是一碗水端平了,阿縭有何可哭的,說不定呀……」她冷冷一笑,「說不定真叫阿縭受了委屈!」 樓垚氣的半死,激動道:「你滿口胡言!誰,誰欺負阿縭了?!阿縭在家裡最小,我們,我們怎麼會……」 王姈得意洋洋,愈發刻薄:「你還有功夫來管阿縭?定了十幾年的親,人家一朝破除婚約,轉頭就要跟旁人成親。天曉得你是如何不堪,如何顢頇無能,昭君妹妹才這樣迫不及待。我要是你呀,早就沒臉見人啦!」 樓垚氣紅了臉,指著王姈『你你』了半天,十六七歲的少年素日跟父兄學的是沉穩寡言,哪夠口舌本事和王姈這樣的潑皮女子鬥嘴。 見樓垚吃了癟,王姈大是得意,朝少商繼續道:「我說,少商妹妹,你真不想見十一郎,我可聽說當初你為了他神魂顛倒,揚言非他不嫁呢!呵呵呵……」 少商眉頭一挑:「這都城裡揚言非十一郎不嫁的,只有我一人麼?」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那個叫十一郎的是圓是扁。 王姈的笑聲戛然而止。 萬萋萋大笑:「可不是!這都城裡的小女娘,怕是有一半都說過這樣的話!」 樓縭從她堂兄的胳膊下,努力露出腦袋:「那不一樣,咱們光明正大,不像你,明明心裡喜歡,卻硬說不想見十一郎!真是虛偽之至!」 王姈重新露出微笑。 「那麼,這都城裡揚言要嫁十一郎的小女娘,有沒有奉父母之命另行婚配的。她們都是虛偽之至?」少商淡淡道,臉色紋絲不變。 尹姁娥笑道:「自是有的。十一郎一直不肯婚配,她們年歲到了,卻得嫁人。有好些個如今怕是都做了母親。」 少商感激的看了看萬尹二女,同時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再輕易惹禍。 她轉頭朝王姈,道:「這位王家阿姊,這世上有幾個人自小到大是一點不變。有人幼時愛吃魚,大了後半點魚腥不沾;有人幼時懦弱,但長大後堅毅果敢。我聽兄長說過,諸國紛爭之時有個了不起的將軍,他幼時總受人欺侮,連還口都還不上。可後來他兵鋒所指,橫絕天下。人長大後會變,這很稀罕嗎?」原諒她聽故事不認真,早忘記那將軍叫啥了。 樓垚不知覺放開了抓著小堂妹的胳膊,呆呆的看著那個纖弱少女。 王姈冷笑一聲:「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還自比將軍了,你也配?!」 少商不去理她挑釁,繼續道:「之前與我玩耍過的那些姊妹,也許是瞧不上我,也許是旁的原因,但她們在我犯錯時不曾糾正我,在我困苦時不曾幫助我,在我怯懦時還有人拿我的愚行來取樂。我不再和她們來往了,家母說這樣很好,以後要我好好擇友。如今我結交了萬尹兩位阿姊,王家阿姊,你覺得這回我是否對了?」 王姈面色略僵,正要開口,少商搶著道:「我知道王家阿姊又要說我攀附。那敢問王家阿姊以及諸位姊妹,你們都不曾結交高於自家門第的好友嗎?難道與高過自家門第的姊妹結交,就是一定是攀附?」 女孩神色鎮定,語氣淡然,周圍女孩都靜靜聽她說話。 樓垚想起隨兄長去明堂聽大儒說經的場景,她仿佛明堂裡那位最出眾的學子,侃侃而談,其餘同學認真聆聽。 「至於十一郎嘛……」少商笑了笑,「我以前神魂顛倒,現下不顛不倒了。不成麼?如果諸位姊妹不信,不如我發個毒誓。」 那些簇擁著王姈的女孩們也有些尷尬了,既有一種少了個對手的暗喜,又有一種少了個同夥的遺憾。王姈站在那裡,陰著臉不言語。 少商轉過身,朝著萬尹二女及諸女,淘氣的拱拱手,笑道:「自從家父母回來後,這便是我身上的兩處不同,也不知這樣變,是好還是好不好?」 「再好不過啦!」萬萋萋率先大贊。 尹姁娥輕笑,撫掌道:「這是越變越好了。好好好,變的好!」 園中非王姈陣營的其餘女孩總算反應過來,或快或慢,或高聲或低弱,都紛紛稱起好來。 王姈用力咬唇,冷笑道:「真是好口舌……」 「王娘子!」樓垚忽發聲,「我記得你幼時,與你外大父麾下幾員大將的女兒們十分要好。後來你外大父事敗了,雖然陛下寬宥,不曾問罪家小,但那些小娘子家依舊漸漸冷落。你怎麼不接著與她們好了。」 這一下直接戳中了王姈的痛處,她眼珠都紅了,厲聲道:「樓垚!你……」 「你若再跟阿縭混說什麼,我,我就……」樓垚口舌不利,一時想不到厲害的殺招,慌亂中目光轉動,正碰上少商如清水般的眸子。 他陡然心智通透,大聲道:「我就請伯父和父親去問問王將軍,王家非要插手樓家家事,到底有何意圖!」 王姈臉色忽青忽紅,既生恨又失顏面,惱羞成怒之下甩袖而走,那幫追隨她的女孩們趕緊跟著離去,只剩下樓縭呆呆站著。 萬萋萋撫掌大笑,邊笑邊在後面大喊:「我還沒告訴你們演武場在哪呢……」 尹姁娥推了她一把,笑駡:「都什麼時辰了,還不領我們去開席!」 萬萋萋笑的幾乎直不起腰來,一手攙著少商,一手延請眾位小女娘去赴宴。樓垚朝餘下女孩拱拱手,又替堂妹辭謝宴席,然後揪著猶自叱駡掙扎的樓縭也走了。 在歡笑聲中,女孩們三三兩兩往內堂走去,無人注意到少商臉上雖笑著,但眼中冰冷。乘人不注意,她稍稍回頭向王姈那夥人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世上,唯一能叫她受了欺負而忍下的原因,就是她懼怕隨之而來的後果;但如果她有辦法消弭後果呢,那為何不報復回去。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今後種種,譬如今日生。她有心要重新來過,可總有人不肯放過她。她打算設一個局,叫王姈這幫人的吃個小小苦頭。 小小的,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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