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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七


  「這曲子詞是兩個郎君教給奴的,說是他家女郎思念這郎君思念得很,便讓人來京裡尋。」妓子笑道。

  妓子曉得,所謂「朋友」者,多半便是這郎君自己。看著面前的癆病鬼,妓子心裡很是失望,還以為是個什麼樣的檀郎呢。可見這文人們詩啊詞啊的,唱唱就好,不能信。

  李棫皺眉,看她,「他們可曾說他們住在哪裡?」

  「說是在長興坊青雲觀。」

  李棫點頭,一笑,讓侍從給了這妓子些銀錢,負手走了出去。

  妓子掂著銀錢,回憶剛才他那一笑,還有身姿步態,倒有幾分風流。在這種地方,見慣了奇奇怪怪的事、奇奇怪怪的人,妓子撇撇嘴,把銀錢放在了荷包裡,自去接著唱曲兒了。

  李棫回到住處時,任奉正著急上火。看他回來了,終於放下心來,正要勸他,卻聽李棫問:「你如何不與我說我父親病了?」

  任奉賠笑:「這消息還不確實,告訴了四郎,也是白擔心。」

  李棫看他那張油滑的臉,突然猜測,他會不會是三郎的人?只要我滯留於此……隨即又勸自己打消這顧慮,喬老叟是一心為了阿耶的,三郎與喬亥……不會。

  李棫松了面色,與任奉說了今日之事。

  任奉皺眉,那他們如何沒與自己聯絡?旋即也想到,原先趙王府的地方都被禁軍翻找出來了,如今這裡是自己的私第。禁軍固然找不到自己這些人,趙王府的人也找不到。

  任奉聽李棫的話,與他一樣,既意動,又懷疑。

  思索了片刻,任奉與李棫道:「四郎莫急,我親去探一探這道觀,再做定奪。」

  李棫笑著贊許:「如此就有勞任校尉了。」

  任奉賠笑,得這位郎君個好臉兒真不容易。

  第二日,任奉親自去探這青雲觀。

  過了大半日,任奉才回來。

  「如何?」李棫急忙問。看清任奉的面色,李棫的心沉下來。

  「果然是圈套,那裡有易裝的禁軍守著,多虧我見機得快,才得脫身。」

  李棫皺眉看他。

  「郎君放心,我四處閒逛,又去東市轉了一圈,才回來。並沒有人跟著。」

  李棫放下心來,又失望,又懷疑,自己的事,禁軍是如何得知的?

  突然,外面有刀兵響動。屋內諸人大驚,還不及思索,窗戶和門已經同時被破開,一群禁軍闖進來。

  任奉等人還想護著李棫殺出去,然而李棫已經透過破了的窗看到外面牆上的弓弩手。

  李棫擺擺手,罷了……

  秦祥走進來,微笑道:「四郎,隨奴進宮去吧?」

  押走了李棫,秦祥鬆口氣,此次固然是京兆林少尹計策好,禁軍卻也沒關鍵時刻壞事,像這樣追蹤一個探子大半天,而沒跟丟,也沒讓他看出來,除了禁軍,再沒有人有這本事。

  林晏也這麼覺得。他與沈韶光說如何利用從前在北都探得的消息和沈韶光那「舒適區」的推測在平康坊布下引子,如何在道觀「打草驚蛇」以及禁軍追捕的過程時,稱讚道,「禁軍追蹤術當真是一絕,京兆不能比。」頗有些豔羨的樣子。

  沈韶光給他盛一碗菠菜蛋花湯,似笑非笑地道:「京兆也自有好處。比如那曲詞,能騙得李棫,想來感人得很吧?」

  林晏翹起嘴角。

  沈韶光一副等著他解釋的樣子。

  林晏舔一下嘴唇,念與她聽。

  沈韶光面色越發不好了,能寫出這種香豔的東西來……

  看她抿著嘴,杏眼微瞪的樣子,林晏只覺得可愛至極。

  「林少尹——」

  林晏抬手摸摸她的鬢髮,輕聲笑道:「你還從來沒醋過我呢,這滋味兒,好得很……」

  沈韶光歪頭讓開他的手,又不解恨,擰了他手臂一把。

  林晏越發笑起來,「並不是我寫的,我哪有工夫寫這個?是京兆一個錢錄事寫的。」那位,確實有些個——風流。

  沈韶光面色稍霽,警告道:「你要記得,與我成親,什麼小妾婢子,什麼歌姬舞女,統統不得有。便是出去宴飲,也體統著些,不然——」

  沈韶光還在想放什麼狠話,林晏已經微笑道:「遇見你之前,不曾有人入得我眼;遇見你之後,我眼中再無旁個了。」

  林晏神色頗鄭重:「阿薺,不會有『不然』的。」

  沈韶光禁不住眯眼笑起來,又給他添了一勺湯:「這菠菜嫩得很,郎君多喝點。」

  林晏眉毛跳一下。

  沈韶光有些狐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挑食啊?我總覺得你似乎對菠菜有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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