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视原著 > 云过天空你过心 | 上页 下页 |
| 一三八 |
|
|
|
中南航空的员工纷纷来探望。与程潇同批进入公司一起进行改装训练的几位同事,还有时明、楼意林、林子继、甚至是为人冷漠的林一成和乘客王老先生都来了。程厚臣感谢他们对程潇的关心,并请他们上楼。唯独顾南亭,即便他站在雨里不走,终究不被允许进去。 乔其诺忍不住为他求情,「老爹,也许程潇想见顾总。您能否——」 程厚臣打断了他,「你也说也许。既然这样,等程程醒了我问过她再说。」 乔其诺与程潇相识十几年,也喊了程厚臣「老爹」十几年,面对如父亲一样的长者,他无法再说什么。改而劝站在雨里的顾南亭:「您这样帮不到程潇什么,公司却有很多事情等您决策。」见顾南亭无动于衷,他才说:「受跑道事件影响,最近一周航班的上座率持续下降。另外,公司有高层提出,要让程潇……」 顾南亭偏头看向乔其诺,冷声:「让她怎样?」 乔其诺说完整句,「让她负责。」 「负什么责?」原本失去焦距的眼睛骤然一眯,顾南亭的视线里在瞬间透出危险的气息,他没等乔其诺回答,转身离开。 程厚臣站在书房里,看着全身湿透的顾南亭在上车前仰头望向程潇卧室的方向,许久。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路上,顾南亭给秘书打电话,通知半小时后召开高管会议。他到了公司,甚至都没回办公室换一套干爽的衣服,就那样穿着湿的西装直奔会议室。端坐在首位,顾南亭目光犀利地扫一眼众人,「说吧,关于跑道事件,你们的看法。」 高层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都怔住了。 见没人开口,顾南亭冷冷地问:「我听乔其诺说有人要让程潇对跑道事件负责。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意思,还是谁的个人意见?」 市场系统负责人在这时站出来,「受跑道事件影响,公司最近一周的上座率下降了六成。顾总,这和身为机长的程潇操纵飞机冲出跑道,险些酿成飞行事故有直接关系。」 「7936次航班冲出跑道的事不用你告诉我。但它为什么冲出跑道你清楚吗?」顾南亭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质问道:「在此之前,程潇在遭遇低空风切变时成功复飞,确保了机上一百三十七位乘客生命安全的前情,你怎么不提?飞机接地后,面对落错跑道的明航的3526次航班,如果她处置不及时,没有向右转向,会导致两架飞机迎面相撞的前情,你怎么也不提?」 乔其诺在这时递上事故报告。 「你们没开过飞机还没开过车吗?当对向有车径直驶过来,你是打方向盘避险,还是什么都不做等待对方反应,或者踩油门冲过去,看谁撞得赢?」顾南亭接过报告看都没看,直接甩到会议桌上,冷声:「相比撞机的代价,仅仅是擦伤机翼和两位乘客因没系安全带在飞机急刹时受伤,你们该感到庆幸!」见没人拿报告,他屈指敲了敲桌面,「现在看!」 当高管们把报告打开,他语带不善地说:「看不懂没问题,乔其诺,给他们解释。」 乔其诺适时接口道:「我们调出了机场所有的监控及语音对话,经总局审核确认,从遭遇低空风切变、复飞、着陆、到最后的应急处理,程潇作为机长,所做的决定、发布的指令、以及她当时操纵飞机的动作,无一有误。明航也已经确认,3526次航班是因错听了塔台指令才落错了跑道。至于机长为什么没能及时进行偏航操作,是因为飞机的方向舵突发故障失灵。明航愿意承担7936次航班机翼维修费用和两位乘客的医疗费及赔偿。」 顾南亭目光犀利地扫过众人,「跑道事件本就是明航该负全责,人家都没有内讧,要求机长负责。我们中南是受害方,却急着把自己的机长推出去负责。在座各位的承担,我顾南亭领教了。」 市场系统负责人依然冥顽不灵,「那是因为明航的乘客无一伤亡,他们不需要应对外界的指责和质疑。我们中南却不同,面对飞机冲出跑道致使乘客受伤的传言,公司维护多年的安全形象就此破灭,这是多少钱都挽不回来的。」 「这确实是我们无辜又无奈的地方。但就因为公司承受了这方面的损失,就要让确保了乘客生命安全,且为公司节省了上亿维修费的机长承担下这一切?怎么承担,解聘吗?」顾南亭语气冰冷,「为了挽回声誉,为了给受伤的乘客一个交代,解聘我们历时四年培养的优秀机长,这是什么道理?」 市场系统负责人问:「顾总,如果7936次航班的机长不是您的未婚妻程潇,您会如此维护她吗?」 「如果7936次航班的机长不是我的未婚妻程潇,你们在座各位会如此针对她吗?」顾南亭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及众人,「正因为她是我未婚妻,我只视她的所有正确及时的决定和操作为正常反应和份内该做。换作旁人,我是要开嘉奖会对于机长个人、机组,以及全体飞行部进行嘉奖的。」 最后,在无人辩驳的情况下,顾南亭撂下话,「你们想不到办法扭转目前对中南而言失利的局面没关系,我来。只是,我以中南总经理和程潇未婚夫的双重身份提醒在座各位,别再让我听见任何关于让程潇承担此次跑道事件责任的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随后,等待程潇苏醒的时间里,顾南亭安排乔其诺根据7936次航班遭遇低空风切变,以及遇上落错跑道的飞机迎面冲过来时的处置方案,拍成一部纪录片似的微电影,在机场以及商氏的媒体力量能覆盖到的区域,铺天盖地播放,为国民普及航空知识。 而对于乔其诺请他去医院探望受伤乘客的提议,他否决了,「在人情上公司应该去探望,可我一旦去了,会有人误以为确实是我们的机长在面对突发情况时处置不当,我去是为了得到他们的谅解。事实上,是他们违背了航空安全要求,在飞机没有停稳的状况下,解开了安全带。」 所以,他甘愿置人情于不顾,也不能让程潇被人误解。 五月中旬就在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情况下过去。像是感觉到众人低落悲伤的情绪,从肖妃去世那天起,G市始终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持续地缠绵了十几天。顾南亭心里也下过一场雨,然后他发现,胸口所有的潮湿,是因为曾经伤害了程潇。 五月二十日的凌晨,近半个月没怎么休息的顾南亭穿戴整齐地出门了。他把车停在程家别墅外,仰头望向程潇的窗户。 这是自程潇出院后,他每天清晨与晚上都会做的事情。即便程厚臣从不让他进去,他依然要来。有时赶上乔其诺在,他能和程潇通个电话。即便她处于昏迷状态,或许什么也听不见,他还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程程,我爱你,我在等你醒。我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天顾南亭也是一样来了程家,只是比每天都早。因为,如果肖妃没走,这是原定顾南亭和程潇结婚的日子。 细雨在清晨时终于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程潇脸上,金色的暖意让她的面色恢复了些许生气。程厚臣过来时,李嫂正在帮程潇擦脸,她看出来他换了件新衬衣,眼里忽然就有了泪意。李嫂抹着眼泪问:「您今天还去看太太吗?」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