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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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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潇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流血,但正因为这样,顾南亭更担心。他手上根本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把程潇的手握住,甚至没敢抬起来,溢满心疼的目光落在她沁出细汗的额头,嗓音微哑地说:「是我,你能听见吗?要是听见了,给我点回应,程程?」 一秒,两秒,五秒——程潇才有了反应,她在略有些急的呼吸下,轻轻皱了下眉,与此同时,被他握住的手也轻轻地动了一下。 顾南亭在这个瞬间感觉到眼眶发热,他压抑着,单膝跪在程潇面前,以指腹帮她拭额头的汗,语气坚定地命令:「医生马上上机,你再坚持一下,告诉我好!」 程潇依然闭着眼睛,但她手上轻轻地回应了他。 顾南亭稳住声音说:「我看看头上的伤。」说着他松开手,一手贴在她脸颊托住她的头,一手温柔无比地抚上她后脑,摸到一个肿起来的包。 程潇的意识在这时慢慢恢复,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细弱蚊声地安慰他:「没事。」 如果不是他竭力控制,眼泪一定会落下来。顾南亭倾身在她额际吻了一下,哑着嗓子说:「当然会没事,我的程程是最勇敢的姑娘。」 也不知道是急得出汗了,还是被感动哭了,时明起身抹了把脸,他说:「我去舱门协助医生登机。」 医护人员登机后,在顾南亭和林一成的协助下,把程潇移到担架床上。可程潇跌坐的位置过于狭窄,没办法平移,所以在移动的过程中难免加剧了她的疼痛,可即便她疼得额头都沁出了汗,也始终一言不发。 顾南亭心疼得不行,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去往医院的路上,他只是握着程潇的手,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程潇像是感应到他无力的心情,她手上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然后,发现他手心的湿潮。 那个瞬间,顾南亭再次热泪盈眶。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在正常的时间轨迹里,公司的飞机确实遭遇过一次雷击。但是,他无力地想:那明明是一架受天气影响备降在A市机场的飞机,当时,机上的一百三十九位乘客和七名机组人员全部安全撤离,损坏的仅仅是飞机机翼而已。今时今日,怎么就成了这样? 到医院时,程潇还处于清醒状态,没有出现昏迷、呕吐等症状,医生虽初步排除有颅内出血,硬膜下血肿的可能,还是及时安排她先做了脑CT,腰上做了X线,CT检查,确定受伤腰椎位置,受伤程度,压迫神经位置程度。 顾南亭全程陪在程潇身边。她已经开口说话,医生问什么,她能听懂,也能清楚回答出来,但因腰、背、头都很疼,声音较小。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尽管之前程潇出现了短暂的意识不清的情况,头部CT却没发现异常,而腰部肌肉、韧带、筋膜则因重创发生了撕裂,造成了急性腰扭伤,需要住院治疗。 程潇刚被推进病房,乔其诺和夏至就来了。夏至的眼睛是红的,显然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但见到程潇时,她却以玩笑的口吻责备:「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了,居然被雷劈。」 程潇眨了下眼睛,有气无力地缓慢地答:「太多记不清,你说哪件?」 夏至习惯性抬手要打她。 「你干什么?」顾南亭的目光陡然转厉,一把扣住她手腕,以透着责备和警告意味的语气说:「她身上全是磕伤,你竟然要打她?!」 夏至被他吓了一跳。不过,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她赶紧收手,嘴上却对程潇说:「赶紧给我好起来,否则等着被我欺负吧。」 程潇瞪了顾南亭一眼,朝夏至伸手。 夏至把手递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是让我别告诉老爹和干妈吗?」 程潇「嗯」一声。 夏至想戳她脑门,又舍不得,「干妈瞒着你做手术,你都气成什么样了,现在又来学她?你怎么不学点好呢?」 程潇微微地笑,她轻声说:「谁让她是我妈呢。」 乔其诺对顾南亭说:「机务部已经连夜对飞机进行检修,机务经理说:幸好没向右发喷消防泡沫,否则发动机会受损更严重。不过受此影响,机场大部分航班延误一小时。除程潇外,机组人员都安全。另外,3169的乘客听闻我们公司的飞行员受伤了,要来医院探望,我让林子继拦了。」 顾南亭点头,「她需要休息,探望就免了。代表公司和她个人表示对他们的感谢。」 乔其诺看看他身上还湿着的衣服,「我给您带了一套衣服,夏至也把程潇的日用品带过来了,您先换一下?这么湿着,也不好照顾她。」 顾南亭俯身摸摸程潇额头,请示似的说:「我去把衣服换了,马上回来。」 程潇眨一下眼,轻声地说:「就在这儿换啊,我又不介意。」 竟然还有心情调戏他!顾南亭明白她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让自己安心,他说:「等你好的!」 程潇却伸手拉住他的,「是划伤?让医生处理一下。」 顾南亭轻轻握了她手一下,「知道了。」 乔其诺和夏至这才注意到他右手上有血渍。 等顾南亭和乔其诺离开病房,夏至才说:「这是在一起的节奏吗?」随后又凑过来掐她脸,「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 程潇觉得浑身都疼,但为了不让夏至担心,她微微笑着说:「不应该是众望所归吗?」 夏至又开心又心疼地说:「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程潇伤成这样,顾南亭当然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他理所当然地要陪护。以至于后续三天,他都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程潇病床前。 那是比较紧张的三天。因为程潇受创后的症状太严重了,一度都不能开口说话,结果经过观察诊断脑子既没有淤血,又没有脑震荡,而程潇在后续确实没有出现头晕呕吐等症状,顾南亭才稍稍放了心,从第四天起白天恢复了工作,晚上过来陪护。 程潇开始嫌弃他,「孤男寡女的,你陪护什么?要陪也是夏至。」 「你伤在腰上,行动不便,有什么事夏至能抱动你吗?」这种情况下,顾南亭并不惯着她,「我不陪护也可以,那就通知程总和伯母。有他们照顾你,我才放心。」 程潇伸手够手机,「那我通知老程。」 顾南亭嘶一声,同时劈手抢过手机,「不是怕他们担心吗?」 程潇眼眸清亮地看着他,「那我也怕你对我不轨啊。」 她终于恢复了些精气神儿,又能和他犟嘴了。顾南亭发现,自己竟然十分怀念她挤兑自己的模样。他气笑了,抬手敲她脑门一下,「你伤成这样,我得多禽兽才会对你有想法?」 程潇哼一声,「一个差不多连续表白了一年人,让我怎么相信?」 顾南亭眼眸中蕴满了笑意,「这是提醒我,某个有承担的人可以兑现承诺了吗?」 程潇哎哟一声,她轻抚着额头,「怎么突然有点疼呢。」 顾南亭宠爱地拉起她的手亲一下,「别装了,我又不急在一时。等你出院再说。」 程潇恢复得不错,在卧床三天后又接受中药治疗,以及针灸拔罐等理疗后,不到一周就已经可以自己做一些扭腰动作了。 顾南亭还是每晚都来陪她,但程潇发现他的睡眠比她这个病人还不好,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的。这一晚,程潇才翻了个身,顾南亭就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显然是一直没睡着。 程潇正对着他的位置侧躺着,「是你有什么不舒服吧?睡不习惯的话晚上就别来了,我又没有丧失自理能力。医生都说,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确认她没事,顾南亭躺着没动,也没开灯,他静了一会说:「我下周一去趟A市。」 程潇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有工作安排,刚想说「那你就去呗」,又听顾南亭说:「程程,你和我一起去。」 莫名地,程潇觉得他的语气有种依赖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焦虑不安? 黑暗中,程潇的眉心微微蹙起,她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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