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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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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楊簡,年滿十八歲後,沒有繼續求學,而是正經做起了小生意。他用自己的積蓄,把父親原來在七浦路412的商鋪重新租了下來,和老九一起搭夥賣起了大碼女裝、襪子、毛巾等商品。生意居然做得頗為紅火,時常送周素青母女一些時髦款式的衣服。 特別是送給向朝陽的衣服,總是特別時髦好看。 鄰居來店裡吃餛飩時,問起向朝陽身上那條頗好看的裙子在哪裡買。向朝陽想,她也要給楊簡帶些客人過去吧,就同對方說:「我哥店裡的。」 沒有幾天,鄰居又來到店裡吃餛飩,聊起這條裙子,說:「你哥店裡沒有的呀,他說不是他店裡的。」 向朝陽一愕。她不太想往深處去想。 十六歲的少女,心思曲曲折折,每一個曲折處都藏著不想悟的心思。 她從來沒有當著楊簡的面,叫他一聲哥,但是在外人面前,早就習慣了稱呼他為「我哥」。有一回同人說話,被老九聽了去。 老九這個人,頗為少年老成,跟著楊簡進進出出的,沒什麼二話,也沒什麼表情。但是他偶然聽到向朝陽在外人面前,稱了楊簡一聲哥,便很意外地朝向朝陽點頭笑了笑,還挺親切。 笑得向朝陽十分不解。 第二天,楊簡回來了一次,帶了一籃子青浦草莓,新鮮水靈,看著便像是才採摘下來的。 正是向朝陽剛放學的時分,楊簡的父親和周素青都不在店裡,兩個服務員坐在店堂角落裡打瞌睡。 因為和房老闆的糾紛,這段時間,「長樂小館」的生意蕭條了不少。 楊簡回來後,讓收銀員拿來賬簿,站在收銀台前皺眉看了很久。 向朝陽坐在後院的白牆下,一邊做著英語卷子,一邊吃著草莓。 草莓很甜,她好一陣子沒有這麼好的口福了。 整一壁白牆,是她模仿著文徵明的《滸溪草堂圖》中一處,用自噴漆畫的層巒疊翠和草堂敞軒。本來悠逸空曠的畫意,竟顯出幾分磅礴氣勢來。 看完賬簿的楊簡走進後院,看著白牆看了好一陣。 她問向朝陽,「最近店裡生意很差吧?」 向朝陽點點頭。 楊簡坐到她的對面,看著她。 低著頭的向朝陽感覺到了,思維停了一停,手裡拿著的吃了一半的新鮮欲滴的草莓「啪」一下掉在習題卷子上。她連忙把草莓拿了起來,只見完形填空解那一大段英語中間,被淡紅色的汁液暈染開。 眼前被遞過來一張餐巾紙,向朝陽接過來,小心印到卷子上,把那點汁液一點點擦乾淨。 「他……對你們還好吧?」站在向朝陽身後的楊簡突然這麼問。 向朝陽不解地扭頭看向他。 好長一陣子不見楊簡了,他又黑了點,可見他現在的生活和工作,免不了東奔西走的。 「什麼意思?」她問。 楊簡笑了笑,露出他的大白牙,「甜嗎?」 他突然岔開了話題,於是向朝陽更想打破砂鍋問到底,她站起來,認真看著他,「什麼意思?」 楊簡拖了張椅子坐下來,「沒什麼意思。就是問問。過兩天我要去廣州做生意,在沙河大街開個鋪子。」 向朝陽問他,「這裡的鋪子呢?」 楊簡說:「老九會看著。」 她想都沒有想,又問他,「那就不常回來了嗎?」 楊簡眼睛一亮,嘻嘻一笑,「你想我常回來嗎?」 向朝陽立刻低下頭,「你回不回來,關我什麼事。」 楊簡抬腕看了看表,「我該走了。」 向朝陽沒搭理這茬,聽著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家裡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號碼留在賬台了。」 向朝陽想,能有什麼事,沒有搭腔,但耳朵裡聽著他的腳步走遠了,她的心思也飄得遠了點兒。 能有什麼事呢?向朝陽琢磨了幾晚,沒琢磨出什麼勁兒來。 但「長樂小館」出了事情。房老闆搬走不到一個月,店裡爆發了一次食物中毒事件,上了本地的電視新聞,很受鄰里詬病。 本來就越來越差的生意,這一下基本就變成了門可羅雀。 那個深夜裡,向朝陽在房間的床上,聽到門外客廳傳來周素青的聲音。 「肯定是那個缺德老房幹的!不關我的事呀!」 「哐當——啪」炸出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 向朝陽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 「還有面孔……說?你……能這樣?不是你……能這樣?」 是她繼父的聲音,他應該喝了酒,聲音高低起伏,斷斷續續,語序混亂。 突然,又傳來一聲肉體敲擊在肉體上的聲音。 「啊呀!」周素青尖叫出來。 向朝陽立刻起身把門拉開。 繼父一手拽著周素青的頭髮,一手扇著她耳光。周素青半張臉已經高高腫起來,嘴角蜿蜒下一串血漬。 向朝陽立刻沖過去,拽著繼父的胳膊。 「你幹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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