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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


  江湖與大家作別後,火速回到酒店,洗了澡換了裝,又去酒店附設的美容中心吹了頭髮,讓劉海蓬蓬地偏向右邊,同發尾一色微微翹起來,頗顯俏皮。再回到房內化妝,狠下了一番功夫,出來的效果把自己也驚豔到。她想,真是太久太久沒有這番出挑靚麗,拿出必得豔冠群芳的勢頭了。

  然後她翻了翻帶來的小禮服,白色的小短裙過分素淡,於是便選了另一條黑色的緊身V領長裙。

  徐斯在酒店大堂看著一襲長裙的江湖,差一點點窒息。

  他一直知道江湖盛裝時有娃娃般的嬌憨美,有時加上她天生的任性和高傲,還會很有一股子逼人的囂張氣焰。但是,他從不知道她其實也可以在嬌憨中有逼人的性感。

  這條長裙裁減實在得體,V領邊緣緊貼胸線敞開,她的鎖骨恰到好處地露出來,但絕不暴露,腰部的褶皺收得很好,裙線流暢而下,緊貼臀線,自小腿處再散開去。分明的曲線,告訴別人她是如何曼妙。

  徐斯的眼在江湖的身上流連好一會兒才抬起來看向她的臉,修飾過的發風情萬種,修飾過的眉眼明豔照人,修飾過的唇色熱烈如火。他不曉得該如何反應,只好呆呆看住這一隻欲振翅而飛的嬌豔蝴蝶。

  但「蝴蝶」卻對自己一身穿著不太有信心,江湖走到徐斯跟前問:「這是前些年的舊款,會不會太過時了?我很久不買新款了。」自嘲笑了笑,「沒什麼錢買新款。」

  徐斯挽起她的手,真心說:「怎麼會?」他看到她的手指上戴著山茶花戒指,和身上的裙子相得益彰,一點細節都沒有放過。他將她的手挽到自己的臂彎裡,想,這樣的她去到任何場合,都能讓聚光燈照耀過來。

  事實上的確如此。

  徐斯攜江湖齊齊出席在麗思卡爾頓酒店宴會廳的晚宴,引起的矚目絕對在他的預料之內。

  他們一進場便有人竊語,「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老江的女兒氣勢不減當年。」

  也有人知曉些內幕的,「據說把個鞋廠搞得起死回生了,算虎父無犬女吧!」

  當然也免不了閒言碎語,「還不是借到好風入青雲?徐家的青年才俊春風正得意。」

  江湖統統不放入耳內。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是非黑白,羨妒敬貶是這一出出折子戲交際場永不落幕的戲碼。上場下場,有時是彈指一揮間的得失,其間冷暖也在所難免,所以不必在意。

  江湖的笑容得體,應酬得也得體,完完全全寵辱不驚。這便是自出生起便跟在江旗勝身邊浸淫了這麼多年的氣勢,她始終沒有墮掉江旗勝千金的名頭。徐斯想。

  他領著江湖走到大領導們跟前打招呼。

  場內幾個記者聞風望向這裡,徐斯向江湖使個眼色,她知其意,朝記者點點頭,對方得到鼓勵,過來想要搶個民營企業年輕創業人和領導們的交流心得的採訪。於是,江湖別過領導們,隨著記者坐在僻靜處答了一通場面話,末了還同記者又邀了個回國後的飯局。

  待再次回到場內,卻見徐斯正被另一位漂亮小姐截住講話。江湖想,是不是要煞煞那邊的風景呢?可這兩日還要倚靠老同學齊思甜把事情辦好。他們談性頗濃,徐斯臉上露出好神氣,看來話題很得他的心意。

  江湖留給徐斯和齊思甜交流的時間,自己往布菲台拿了一份抹茶冰激淩,走到宴會廳的落地窗前,一邊悠閒地品嘗著,一邊看向窗外霓虹點點的夜之城。

  張文善的身影倒映在月色下城市光影之間,江湖不禁皺了皺眉。她沒有回頭,因為不想應付他。

  偏偏對方就停在她的身後,沒有想走的意思,見她沒有回頭,便油腔滑調地吹了聲口哨,迫著她轉過頭來。

  江湖皺了皺眉,她向來不吃這一套,就算轉過頭也不準備搭理這張文善。

  江湖的絲毫不給面子,張文善當然察覺到了,不禁心頭無名火起,皮笑肉不笑地講:「我和徐斯老搭子了,老想最近他怎麼不同我們耍樂了,原來另尋了樂子。江小姐,站在朋友立場要勸你一句,你的舊屬劉軍總說你還是當千金大小姐比較合適,何必胡打海摔抛頭露面,還得放下身段趨迎奉承。老江董給你留下保障應該很夠的吧?你何必呢!」

  江湖在踏入今日這樣的場合那一刻,就想像得到必定會有人做出如張文善一般的判斷。不能說,別人如此想她,她不會產生任何尊嚴上的隱痛,但由張文善這麼個專門落井下石拈花惹草的草包來揭,卻是傷不了她分毫。

  江湖笑了笑,笑容嫵媚,張文善觀之竟有一瞬失神。她滿不在乎地說:「做企業當然要胡打海摔抛頭露面,不然怎麼為國家做貢獻?剛才領導還再三告誡我,要我們年輕人創業需勤勉謹慎。張先生,我爸留給自由麒的保障,你可別辜負了,今年交的稅比不過往年,那就太丟你們張家的人了!」說完頷首離去,獨留面色紫脹的張文善在當場。

  但這麼一停留,又不見了徐斯,齊思甜倒還在原地同幾位領導攀談。江湖望見了她,持著香檳杯款款走過來。她今日一身銀色中裙,款式大方,態度也大方,倒沒像江湖打扮得那樣囂張。

  江湖用冰激淩杯同她碰杯,「我已經看到你們到了日本的通告節目,你非常出色,祝你成功。」

  齊思甜禮貌地笑,「託福。鞋子我已經收到了,試了試確實舒適,希望芳汀女士會喜歡吧!」

  江湖道:「她一定會喜歡,也會喜歡你的表演。」

  齊思甜把眉毛一挑,想要說些什麼,到底沒說出來。江湖已自離去。

  她在場內轉了一周,碰到不少熟人寒暄,就是沒有找見徐斯,心裡漸漸有些不爽快起來,忽看到有人往門外聚去,便也好奇趨前。

  門口有兩位酒店服務生正扶著捂著眼睛的張文善,向前來詢問的酒店保安回答著什麼,現場有人懂日語,馬上就有一個段子流傳開了,都說這位服裝行業新貴張先生在酒店男廁所跌了一跤,眼睛撞在了門框上頭。

  江湖暗自琢磨,這酒店的廁所裡怎麼可能沒有遞手巾的小童服侍?哪會讓客人遭這樣的意外?大家都在議論紛紛的時候,她隨身的手機響了起來,徐斯發來的微信言簡意賅,「來車庫。」江湖拎起裙擺,悄悄從邊門溜了出去。

  這一次來日本,徐斯租了一輛車解決交通便利,可巧還是雷克薩斯,與他先前開過的是同款。江湖沒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車,才走到車門前,車門就被裡頭的人打開,她的手被裡頭的人伸手拽住,那只手的手指上似有烏青,她還沒看個清楚,整個人就被拉著順勢坐進車裡去。

  門關上時,徐斯整個人也趨近過來,對住她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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