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闆(72)_鞏向東

七十二

　　「著是著了，你聽發動機這聲兒，啪啦啪啦的！這要一大修，你就等著掏銀子吧！」

　　不管怎麼說，車是有了，而且還是賓士。馬一明開著這輛車來到學校門口，沖著走出校門的馬克連摁兩聲喇叭，馬克又驚又喜地跑過來，眼睛裡流露著崇拜，這一刻，鬱積在馬一明心中的塊壘統統化解了。

　　公司像模像樣了，各種應酬隨之找上門來。這天，管理科的熊科長得知馬一明公司剛買車，就立刻給馬一明打來電話，想把一個親戚安排進來當司機。馬一平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馬一明剛撂電話。

　　馬一平連忙問：「你答應了吧？」馬一明搖頭：「我能答應嗎？你跟我都會開車，還要司機幹嗎？不白多養個人嗎！」馬一平氣得連連頓足：「哎呀，你不答應？熊科長是什麼人？人家是行政機關的，正管咱們！」馬一明不服氣：「機關的怎麼啦？我原來還機關的呢！也是科級！他有什麼了不起的？」

　　「縣官不如現管！要把他得罪了，往後還有咱好日子過嗎？你看吧，肯定得給咱上眼藥！」

　　馬一明義正詞嚴：「我正當經營，遵紀守法，他檢查就檢查唄，能怎麼樣？」

　　第二天，熊科長果然帶領一干人長驅直入，名曰檢查工作。熊科長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對馬一明愛答不理，反客為主地一屁股坐到老闆椅上。

　　「熊科長，您就坐這兒，這兒舒服！」馬一平趕忙討好，吩咐陳西又是敬煙又是上茶。「熊科長，您先休息一會兒！」馬一平精明地，「您看中午咱這麼安排行嗎？不遠兒有一家海鮮樓……」

　　熊科長臉色剛剛趨緩，不料馬一明抱來一摞文檔，嘩地堆在桌子上，坦然地說：「熊科長，要檢查的都在這兒了！」

　　熊科長的臉立刻又拉長了，冷嘲熱諷：「看來你們是有備無患啊！」

　　馬一明沒聽出來，還倍加得意：「確實都準備好了！」

　　熊科長的臉拉得更長了，狠狠地撚滅了香煙，站起來說:「行，準備好了就行！那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同志們，咱們查！」

　　馬一平趕緊緩和氣氛：「熊科長，不急，先喝茶，休息休息……」

　　熊科長置之不理，話裡有話地大聲吩咐：「仔細查！查出問題別放過！這才是對企業的愛護嘛！」

　　對方在裡屋查帳，馬一明和馬一平在外邊等候。馬一平一個勁兒埋怨馬一明：「你說你跟他們較什麼勁兒？這真要查出問題來，我看你怎麼辦？」

　　「我一不偷稅漏稅，二不經濟詐騙，能有什麼問題？」

　　「想找你問題還不容易？這些人幹什麼吃的？專門就是找茬兒的！你就是沒問題也有問題！」

　　馬一明的強勁上來了：「我就不信他們還能給我栽贓！」

　　令熊科長感到意外的是，他們查了半天，竟然挑不出馬一明的毛病。熊科長感覺問題棘手，他不願在馬一明那兒碰釘子，就選擇了馬一平當做突破口。他把馬一平叫進來，對他說：「我跟你說一下啊。這不，我們都查了一下，到目前呢，確實還沒發現什麼問題……」

　　馬一平一顆心落到了肚子裡。

　　「不過，要是深入查下去呢，有沒有問題就不好說了。我這麼跟你說吧，到現在為止，我還沒遇到一個查不出問題的單位！」熊科長的話意味深長。

　　馬一平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連忙給對方敬煙：「熊科長，這事兒還得麻煩您多照顧、多費心……」

　　熊科長悠悠地吸了一口煙：「這倒好說！就是你們老闆吧……他是你哥是吧？太較勁兒！做事方式有問題！大大小小什麼樣的老闆我沒見過？像他這麼一根筋的我還真是頭一回！說實在的，他根本不該當老闆！你們哥倆應該換個個兒！你就跟他不一樣，人情世故你都懂，一點就通，是不是？」

　　馬一平清楚對方的意思，加上被捧了幾句，立刻拍胸脯許願：「熊科長，您甭說了，我都明白！那事兒包我身上，您放心！」

　　馬一平知道馬一明是順毛驢，早已想好了怎麼跟他說。等熊科長一行人走了，馬一平對馬一明說：「熊科長說了，像咱公司這麼遵紀守法的，少見！他回去就向領導彙報，這回要評幾個先進典型，咱算一個！」

　　馬一明很驚喜：「是嗎？公司剛開始創業就當先進典型了，這叫……開門紅吧？真沒想到熊科長……這人還行！」

　　「其實熊科長這人不錯！」馬一平巧舌如簧，「他特意跟我解釋了，你誤會他意思了，人家不是以權壓人非讓咱安排個親戚不可。現在不是有個政策嗎？企業要積極支援殘疾人就業，政府呢，給予一定優惠政策，所以熊科長這才找咱！人家這是對咱重視！」

　　「他親戚是殘疾人？」

　　「對啊！」

　　「要說這個，我們應該支持。政府號召嘛，咱又是先進，應該響應！不過……」馬一明提出個問題，「殘疾人怎麼當司機呀？」

　　「啊……先讓他來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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