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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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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回到家汪若海跟她發了脾氣,說:「你就不能在我錢包裡多放點錢嗎!我今天多丟臉啊!」 她也跟著有點生氣:「我們有多大能力就在多大範圍內享受不好嗎?非要學別人靠著物質製造浪漫?別人有錢我們沒有!」 後來那晚他再沒理她。 仔細想想,似乎也是從那天開始,汪若海加班的頻率漸漸高了起來。 錢菲回想以前,覺得自己也真是活得太過苛刻了些,她後來也檢討過自己,是不是因為彼此太熟悉了,所以經常忘記在人前給對方面子。其實以前的很多事情,她做得真的不太好。她以前只是覺得,眼下的節儉都是為了兩人今後的幸福,卻從來沒有想過,當下失去的,是以後怎麼都彌補不回來的。 吃一塹長一智這句話說得沒錯,分手後來她終於懂得了一個道理:其實該享受的時候,確實得享受,再不享受,她就老了。 第二天下班,汪若海開著車到公司樓下去接她。 汪若海定的居然還是從前的位子。 故地重遊,錢菲覺得心裡只有淡淡的唏噓和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她低頭切牛排的時候,汪若海叫了她一聲。 她抬頭,看到汪若海一雙真摯的眼。 他探手過來握住她的手,「菲菲,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嗎?你當我之前是迷了路,走進了岔道,現在我想回家了!以前我不知道心疼你,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沒有你幫我管錢,我真的,一直也攢不下錢!」他說著說著,紅了眼眶哽了聲音。 錢菲忽然覺得心裡特別難過,一種委屈至極的難過。 這一段時間,她需要那個人在身邊的時候,那個人卻避如蛇蠍的躲著她,她覺得特別委屈,特別難過。反而是眼前這位,在她生病時帶她去了醫院,在她快被裁員時保住了她的工作。 想著那人的態度,想著最近發生的一切,她一時竟有了心灰意冷的感覺。 她看著汪若海,慢慢說:「我不能一下答應你,再做你的女朋友;我只能答應你,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我會努力地試一次,看自己還能不能再接受你!」 汪若海握著她的手雙眼濕潤,「這就夠了,菲菲!這樣,我已經知足了!」 一大早,李亦非跟趙德打電話說完工作上的事順便八卦一些其他事情。他聽著趙德聲音蔫蔫的,問他怎麼了,趙德說:「最近胸口發悶。」 李亦非勸他每天早點休息不要再熬夜了,趙德打著岔說起了錢菲公司裁員的事情。 趙德告訴李亦非:「聽劉一峰說,咱們的小菲菲差點就被裁了呢!好在後來有個姓汪的七扭八拐地跟副總裁遞了話,小菲菲才算保住江湖地位!」 李亦非聽到「姓汪的」三個字時,有點心驚肉跳。他問趙德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趙德說:「就上周!」李亦非算算時間,正好是之前錢菲問他什麼時候回去的時候。 現在回想,她那時候發微信給他,一定是為了這件事。她當時一定很無助吧?可是他是怎麼回復她的? ——還不一定。 他忽然有點慌,慌得發出一身冷汗。 然後她就去找了那個姓汪的前男友了嗎? 一直以來,他似乎都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是喜歡上了錢菲,可是錢菲她呢? 在女人方面,他從來都自覺觸角敏感,哪個女人對自己有無好感,他自信完全探識得清。他的感知裡,他一直覺得錢菲也是喜歡自己的。可是他卻忽略了一點,他出來理順思路的一個月,她未必會在原地等他理順,她不是他的什麼人,她沒有義務這樣做,並且更要命的是,他完全沒想過也許她身邊還會出現一個別的男人。 他真是太自信了,自信得幾乎愚蠢。他怎麼就忘了,她生命裡還有一個讓她念念不忘連相冊都捨不得丟的前男友。 一瞬裡,在外力的刺激下,他醍醐灌頂一樣,在自責後悔與害怕中,把自己的感情理順得不能再順。他覺得自己真是有點賤,沒有危機的時候,就要矯情地理順感情,非得等有了危機時,才能果斷看破內心。 心頭越發有點慌。 他覺得自己想她想得不行了,他想回去,再也不能等!他發覺自己再也不需要確認什麼了,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就是喜歡她,他就是愛上她了,他願意為她嘗試做一個對感情對婚姻專一負責的人! 他再也不能等,他怕再拖下去真的會錯過些什麼。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手邊的事和其他組員交接好,買了當天中午的機票歸心似箭地飛回北京。 下了飛機他打車直奔金融街。 路上他打電話在麗思卡爾頓的意餐廳定了位,然後打電話給錢菲。 電話接通,他克制著心底翻騰洶湧地波瀾,儘量用平靜的口吻告訴對面那個人:「我回來了!」 他聽到那個傻大姐聲音居然有點遲疑,「……哦。」 他胸口漾起了一點難以抑制地久別後的小激動,啞著嗓子說:「錢菲,晚上一起吃飯吧,我有話對你說!」 他聽到傻大姐又是有點遲疑地答應著:「……好。」 收線後,他把地址發給了錢菲。 然後告訴司機:「師傅,先去一趟三里屯的Roseonly專愛花店!」 錢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熬到下班的。她覺得李亦非有話對她說,應該是要和她挑明瞭,比如「別多想,那一晚是意外,我一直當你是朋友」之類。 熬到下班前,她給汪若海發短信說有事,讓他晚上自己吃飯,然後趕去麗思卡爾頓。 一個月多後,再次見到李亦非的時候,她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看著他隆重地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抿著嘴笑著從椅子上站起來,迎向她,她忽然覺得心裡有個角落酸得微微發疼。 六月的天氣,外面烈日炎炎,屋子裡的空調卻吹得她微微發冷。她看著他,幾乎要打個寒顫。 他委婉地拒絕了服務生,親自為她拉開椅子。坐回去後,他一如既往地挑高了眉梢,用她熟悉的那種傲嬌的語氣說:「我可從來不幫人拉椅子!」 她一下就忍不住笑了,笑得滿嘴都泛著一股澀澀的酸。 「穿這麼多,不熱嗎?」這是她說出的第一句話。 「熱也得這麼穿,這是態度問題!」他挑著嘴角笑,看著她,眼神忽然變得有點深,輕聲問:「你怎麼一下瘦了這麼多?現在眼睛大得簡直像牛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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