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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〇


  為了晚上的炒茄條,李亦非霸道地開始實施他所謂的「醜女大翻身」計劃。他把錢菲揪離了電腦前,拖出家門,拖向商場。

  「你要想活得像個人,首先就要穿得像個人!」他像個權威人士一樣教導著錢菲。

  錢菲掙扎在路上,「我窮,我穿不起,你讓我回家吧!我給你炒茄條還不行嗎!」

  李亦非絕不容許她退縮,扯著她手腕大步向前進。

  「錢小摳,你活得這麼摳,對得起你的姓氏嗎?我不是答應給你每個月多交房租了嗎!」

  錢菲還是奮力掙扎。李亦非攥她手腕子攥得虎口都開始發酸,有點不耐煩地說:「成成成,我退一步,不逼你買特別貴的,就帶你到富力廣場買點低檔便宜貨,總行了吧?」

  錢菲腳下一個不穩差點一跟頭撅過去。

  他不裝能死的勁又上來了,富力廣場還叫低檔?她平時都捨不得進去逛的好麼!

  李亦非把錢菲生生拖進商場。

  走到一家店裡,他兩手插兜吊兒郎當地站在地中央,跟錢菲說:「你先自己選兩件,喜歡什麼樣的,拿!別看價簽,就看款式相中沒相中!」

  錢菲就按自己的胃口挑了兩件。

  她拎著衣服架往自己身上比,問李亦非:「怎麼樣?」

  李亦非看著她,臉上那股嫌棄勁叫臉皮薄的人都活不下去。

  他走過來把錢菲拿的兩件衣服掛了回去,「其實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品味到底有多差;我現在後悔了,我不該試你的,因為看完你的搭配我有一種人生不如就到此為止的想法!」

  他拉著錢菲走到另外一邊的衣架旁,拿了兩件她平時看都不會看的被她歸類為款式奇葩造型妖異的衣服和短裙給她,「試這兩件!」又問服務員,「你們這有打底褲嗎?有的話拿一條給她!」

  錢菲想要制止他,小聲跟他嘀咕,「喂!幹嘛在這買打底褲,好幾百塊呢!淘寶上才二十八還包郵!」

  李亦非把她往試衣間裡推,「少廢話,進去試衣服!」

  他在外面等。

  等了半天錢菲也沒出來。

  他不耐煩了,過去拍試衣間的門,「大姐你能不能出來了啊?」

  錢菲在裡邊咕咕噥噥地說:「我覺得這身衣服很奇怪啊,要不我還是換下來吧!」

  李亦非長歎一口氣,「錢大姐,你能先出來讓我看看怎麼怪再說嗎?」

  試衣間的門栓哢噠一聲響,錢菲從裡邊扭扭捏捏地走出來。

  她從來沒穿過身上這種V領V得有點深的衣服,她感覺自己的溝都要露出來了。她也沒穿過這麼短的短裙,雖然有打底褲,可她還是有種被人看到很多不該看的東西的感覺。

  她扭扭捏捏地走出來,低著頭羞澀地問:「很怪吧?」

  沒有回音。

  她抬起頭瞧。

  李亦非正摸著下巴盯著她看。

  她從他臉上,居然看到了類似「贊許」的神色。

  她驚了。

  「李亦非,」她叫著他,「你難道不覺得這身很奇怪嗎?」

  李亦非看著她,挑了挑眉,答非所問:「沒想到你還有點身材!腰還挺細腿還挺長,居然還有點胸,嘖嘖!女性的身材男性的靈魂,你說泰國人妖表演怎麼沒找你去呢,找你去一準能把你捧紅!」

  錢菲讓他說得面紅耳赤——開始是有點羞答答所以面紅耳赤,後來就純粹是因為憤怒了。

  「你還沒演東方不敗呢,我哪有資格演泰國人妖啊!」她咬著後槽牙說。

  李亦非騷包地迷迷眼,沖她晃著食指說:「NONONO!你穿成這樣,就不要用這麼粗獷的方式講話了!不然你會讓人覺得你是在男扮女裝!」他說完不管錢菲又倒豎起兩堆不高興的雜草,轉身去一旁挑了件外套大衣回來,搭在她身上,「走,再去搞雙高跟鞋就齊活!」

  錢菲穿著差不多快十釐米的高跟鞋,手裡拎著裝著她舊衣服舊鞋的紙袋子,咬著後槽牙一步一晃地走在馬路上。

  想著剛才結賬時刷掉了多少錢,她就心肝脾肺腎一起疼。在收銀台前她想打退堂鼓不買了,結果李亦非在一旁威脅她:「不買我就不交房租!」

  她只好含淚忍辱結了帳。

  想著那些逝去的粉紅票票,她就心疼得腳下發飄,路走得也越發S不定。

  李亦非在一旁時刻準備著攙扶她,「今後你在淘寶上別自己瞎買衣服,買完穿著都跟破麻袋勞動服似的,以後你買衣服之前要讓我把關知道嗎!說白了你天天穿得那麼磕磣,最受傷害的人就是我!我都快被你醜瞎了!」

  錢菲覺得立在細高跟上的小肚子在發抖,她央求李亦非:「成成成,怎麼都成!我說既然都敗完家了,咱這就回吧!我穿著這倆腳底下杵著細棍的玩意兒都快不會走路了!」

  李亦非白她一眼,「你別不知好歹啊,少爺我可從來都不陪女人逛街,我是瞧你每個月都來大姨媽還把自己活得跟個爺們似的實在忒可憐,這才破了這個例!我還沒說累呢,你倒好意思先嚷嚷著要回家!」

  錢菲又氣又笑:「喲!少爺,合著您又獻給我一個寶貴的人生第一次!那怎麼著?我以身相許報答你啊?」她光顧著抬杠,腳下一疏忽,驀地一崴。

  差點跌倒的時候,李亦非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

  「你跟我有多大仇啊,要以身相許害我一輩子?我說你以前沒穿過高跟鞋嗎?怎麼能把路走成這樣?你還是女人嗎?」他含著無盡嘲諷一連串地問。

  錢菲小心地邁著步:「很少,而且最高也只穿過5釐米的。在北京天天踩著恨天高坐地鐵,跟自虐有什麼區別?」

  李亦非「切」了一聲說:「作為女人你連高跟鞋都穿不明白,跟白活有什麼區別?」

  錢菲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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