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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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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菲吧嗒吧嗒嘴,「怎麼我感覺跟看了一部棒子狗血連續劇似的呢!你說你爸為你出國留學都把自己省成流浪漢了,你還跟他斷絕關係,你是不是有點不孝順啊?」 李亦非哼了一聲:「你還真是個稱職的聖母,跟誰都能操心!你聽他那麼說去!老頭子有自己的私房錢呢!」 錢菲問:「你爸幹什麼的啊?」 李亦非說:「個體戶。」 錢菲又問:「買賣好嗎?」 李亦非說:「前幾年不錯,最近這一兩年出現了點問題。」 錢菲「哦」一聲,「那你爸挺不容易的,幹著個體能把你送出國留學,你還跟他鬧,我覺得這事兒你幹得不對!」 李亦非說:「我們家的事比較複雜,你就別跟著操這個心了!」他推推她,「別光聽熱鬧不奉獻,該你說了!」 錢菲腦子已經轉得有點遲鈍,「你那事,就算講完啦?」 李亦非說:「啊,完了啊!你還想聽什麼?後面的事,我和桂黎黎吵架的時候你不都聽到了嗎,自己融會貫通一下不就大結局了!」 錢菲晃晃頭,說:「不是!我是想問,你跟你爸鬧成這樣,你媽不管嗎?她不出來調節調節你們倆嗎?」 她看到李亦非臉色一下黯淡下來。 「我小時候我媽就已經去世了。」 錢菲心裡咯噔一下。 她忽然想起來之前她扇他大嘴巴子的時候說的話—— ——李亦非,不管你在家裡多嬌生慣養,但是在我這,你少跟我他媽的他媽的沒完!你自已也有媽,你希望你媽沒事就被人拉出來問候一下嗎? 她想起來他當時眼底有類似懷念和憂傷的東西在湧動。 錢菲忽然覺得自己那天的話說得有點太狠了。 「對不起啊!」她輕輕說。 「什麼?」李亦非疑惑的問。 「沒什麼!」她甩甩頭,「其實我上大學的時候,我媽也去世了!」 李亦非看著她,眼底變得溫柔婉轉。 「為同病相憐,幹一個吧!」他舉起啤酒罐。 錢菲和他碰一下,仰起頭,一飲而盡。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頭,所以情緒漸漸失控,錢菲覺得自己的眼角有點濕。 她抬手劃拉了一下臉,跟李亦非說:「讓你聽聽我的故事,保准你盪氣迴腸得睡不著覺!」 她把自己和汪若海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這些事,她從來沒有和人這麼細緻的講述過。她以為這輩子和汪若海的那點事就要爛在肚子裡了。分手後她想把從前那些事刻意地忘掉,以為這樣她才能不再傷心不再難過。她每天讓自己堅強的笑著生活,強迫自己不要因為聽到曾經一起聽過的某首歌就在熱淚盈眶中追憶美好的過去和悔恨現在的感情失敗。她不想自己過得像怨婦一樣。 直到這個晚上,她和一個說起來根本不算深交的房客,在和他把酒夜談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原來曾經的那些事,她一件都沒忘,她全部都還記著。 她忍不住難過,她那麼努力的,以為自己已經拋掉了這些情感的枷鎖,可沒想到,她不過是自己在騙自己,原來她什麼都沒忘。 她講完了,看著李亦非問:「你聽了我的事,是不是覺得舒服多了?因為我比你慘多了吧!」 李亦非也看著她,說:「是啊,挺慘的,你都把你自己慘哭了!」 錢菲抽搭了兩聲:「我平時不是這樣的,怎麼一喝酒這麼失態呢!」 李亦非安慰她:「失戀就得失態一回,不然不會真正走出去!」 錢菲一邊哭一邊笑:「怎麼變成你安慰我了?」 李亦非說:「其實你還是在安慰我,在一個人鬧心的時候,看到別人比他更鬧心,這是種可遇不可求的莫大安慰。」 錢菲忽然就哭不出來了。 這一晚上,兩個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中途李亦非還下樓又買了一趟。他買回來的是進口啤酒,只喝一口,錢菲就知道李亦非為什麼直嚷嚷之前的酒難喝了。 他們把後來買的酒不知不覺也喝光了。他們亂七八糟的說了好些話,基本都是在扯淡,錢菲覺得按照自己頭暈腦脹的狀態,不用等第二天,只過一小時她就會想不起來六十分鐘前她都說了什麼。 她恍惚中覺得自己很想吐。本著就近原則,她跑到李亦非用的衛生間。可是剛推門進去,她就想哭。 這特麼還能更亂點嗎! 她忍著已經滾到了嗓子眼的東西硬生生挺著跑到了自己房間的衛生間。李亦非看她癲狂錯亂的狀態,怕她磕到門上,就跟著進了廁所。她稀裡嘩啦地吐,李亦非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幫她拍後背。 「你這戰鬥力,不行啊!」其實他的舌頭多少也有點直。 錢菲轉頭,有氣無力地看著他,憤憤地說:「李亦非!你那衛生間怎麼髒亂差成那樣!讓我連吐的欲望都沒有!你也好意思號稱自己是個有潔癖的人!」 她找水杯漱口。 漱完李亦非架著她,想把她扶到床上,「你都這熊樣了,就別惦記我衛生間了!好好歇著吧您呢,看不慣明天就幫我收拾了!」 錢菲忍無可忍,沖著他的臉,狠狠地「呸」了一下,兩手亂揮,「你還真把自己當少爺了啊!我可是你房東啊!我地位比你尊貴崇高啊你知道不知道!」 李亦非把她甩到床上,「睡你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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