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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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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兵小心地問:「出什麼事了?」 徐曉斌望著她,小心地說:「許兵呀,現在你正懷著孩子,千萬不要激動啊!」 許兵有點急了:「你別哆嗦了,快說什麼事吧!」徐曉斌沉痛地說:「昨天晚上,高金義兩口子煤氣中毒,都沒搶救過來。」 「什麼?」許兵一聲驚叫,一軲轆爬起來,站在床上,低著頭望著徐曉斌,一動不動。 徐曉斌說:「你快躺下,別凍感冒了。」許兵聽話地躺下,鑽進被子裡』「嗚嗚」地哭開了。徐曉斌難過地望著她,也流下了傷心的淚水。孟勇敢和機關兩個人去唐山處理後事,一個星期後回來了。令人想不到的是,孟勇敢把成了孤兒的高小陽給抱了回來。 原來高金義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也去了唐山,別的事情都處理得很順利,唯獨到了孩子的撫養問題上,高家兄妹當場就吵了起來,而且越吵越凶,兩個哥哥競然廝打起來。孟勇敢很生氣,心想,把孩子交給這些人撫養,怎麼能讓人放心得下?於是,他當場提出孩子由他來撫養。高家兄妹先是不相信,後來看孟勇敢態度堅定,也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他們還草簽了一份協議,大概是怕孟勇敢反悔。就這樣,孟勇敢把孩子給抱回來了。 「你做得對!幹得好!」許兵接過孩子,親了孩子胖嘟嘟的小臉一下,流下了滾滾熱淚。 當天晚上,孩子就住到了許兵家裡。真的很奇怪,也許這孩子天生就該成為許兵家裡的人,一路上都在哭鬧著找媽媽的孩子,見了許兵也不哭了,也不鬧了,好像真的找到媽媽了一樣。這孩子大概是累極了,也困極了,吃了一半的飯,人就睡著了。許兵把她抱到床上,守著她,看著她睡覺。 4 客廳裡,徐曉斌問孟勇敢:「你準備怎麼撫養這孩子?」孟勇敢說:「我先送她回我們家去,讓我媽先帶著,等我們接了婚,再把她接回來。」 徐曉斌問:「那唱東方同意嗎?」 孟勇敢非常滿意地說:「同意!當然同意了!要不然,這麼大的事,我能自作主張嗎?」 徐曉斌點著頭稱讚說:「真不錯!想不到她竟然這樣深明大義,通情達理。」 孟勇敢也很欣慰地說:「是啊,看樣子我沒選錯人!」孟勇敢回去休息了,徐曉斌進了臥室,見許兵正盯著孩子一動也不動,像在想什麼心事。 徐曉斌坐到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膀輕聲問:「你在想什麼?」許兵歎了口氣,說:「我在想這孩子的命真苦,怎麼跟她媽的命一樣呢?」 徐曉斌嚇了一跳,趕緊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拉著她去了客廳。徐曉斌說:「以後這樣的話你少說,千萬不能讓孩子聽見!「許兵說:「你以為我傻嗎?我會當著孩子的面說嗎?」徐曉斌說:「你剛才不就當著孩子的面說了?」許兵:「她不是睡著了呵?」 徐曉斌說:「睡著了也不行。人有的時候是淺睡眠,這時候別人說話她可能就會聽到,她也許以為是自己在做夢,怛還是會留下記憶的。」 許兵不說話了,徐曉斌也不說話了,兩口子坐在沙發上,各想各的心事。 許兵突然問徐曉斌:「哎,你還記得高金義最後一次在咱們家喝酒,說的那些奇怪的話嗎?」 徐曉斌想了想,搖著頭說:「那天我也喝多了,不記得了。」許兵說:「現在想想,那天他的舉動真的很反常。你記不記得他那天特別能喝,比你們誰喝得都多。你們都不行了,他還一點事也沒有,最後又單獨敬了我一大杯,說了好多很奇怪的話。」徐曉斌問:「他說什麼奇怪的話了?」 許兵說:「那天連他自己也很納悶,說自己怎麼這麼能喝,好像千杯不倒、萬杯不醉似的。當時他還要拜託我一件事,可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事了。」 徐曉斌有點想起來了,他連連點頭,連連說:「對對對,我想起來,我想起來了。」 許兵說:「他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讓小陽給咱們做兒媳婦,這次探親走的時候,他又特意跑到連裡來,問我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又提起了這件事,還說女大三,黃金日日搬!」徐曉斌望著許兵,都不知說什麼好了。 許兵也望著徐曉斌,若有所思地說:「現在看來,那是高金義早有預感,冥冥之中,他在交代後事。他想把孩了一託付給我們,讓我們來撫養,你說是不是?」 徐曉斌的眼睛都直了,他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人整個木在那了。許兵繼續說:「看來,這孩子得我們來撫養了。這是她爸爸的心願和囑託,也是我們的責任和義務。你說是嗎?」 徐曉斌清醒過來了,他連連點頭,連連稱是。但「是」過之後,他又擔心地問許兵:「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們能帶得了她嗎?」 許兵抬起頭來,望著徐曉斌,鄭重其事地說:「老公,這就需要我們做出點犧牲了。我們先把孩子做掉,等小陽大一些了,跟我們熟了,我們再要孩子也不晚。」 徐曉斌不說話了,許兵知道他不是不同意撫養別人的孩子,而是捨不得自己的孩子,一下子割捨不了。 許兵站了起來,說:「我累了,咱們睡覺吧。」躺在床上了,黑暗中,徐曉斌心裡很難過。他悄悄伸出手來,想最後摸摸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這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他們家的老大。好像老大總是最倒楣的,家裡一有什麼事,最先受到衝擊的,總是老大。 徐曉斌的手輕輕地放到了許兵的肚子上,他以為她睡著了,誰知她卻沒睡。許兵把自己的手放在丈夫的手上,兩口子的手緊緊貼在一起,一起撫摸著肚子裡的孩子,一家三口,難捨難分。 第二天一大罕一,徐曉斌一睜開眼,見身邊已經空了,許兵已經起床了。徐曉斌望著睡在最裡邊的高小陽,知道許兵的決心已下,很難再改變她了。徐曉斌不知不覺地歎了一口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又悶又難受。 徐曉斌陪許兵去醫院做了人工流產,回到家裡,他像個模範丈夫,又燉雞、又宰魚的,大冬天裡,竟然熱得滿頭大汗。 躺在床上的許兵,看著忙裡忙外的徐曉斌,心裡非常感動。她把他招到床前,拉著他的手,非常正式地說:「徐曉斌,謝謝你!」 受到上級領導表揚的徐曉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掙脫出白己的手,擦了把頭上的汗,笑著說:「奶奶的!一年到頭被你訓慣了,這猛地一受到表揚,我還真有點不適應呢!」 孟勇敢一聽說許兵肚子裡的孩子不小心流產了,他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飛快地跑到他們家,敲開房門,進了門就嚷嚷,被徐曉斌制土住了。 徐曉斌把孟勇敢拽進廚房裡,關上房門,這才開口說話:「你小心點,連長正在睡覺,吵醒了她,你負責?」 要是平時,孟勇敢早就跟他貧上了,但今天孟勇敢沒有。孟勇敢很嚴肅,也很真誠,他埋怨他們不該這樣做。孟勇敢越說越激動,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又開始埋怨自己,說這事都賴他,他要是直接把孩子送回老家去,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徐曉斌拍著他的肩膀說:「夥計,你又不是不瞭解我那操蛋的老婆!你就是把孩子送到月球上去,她也能變成嫦娥,飛到月球上去把孩子接回來的。所以,一,你不要內疚,這事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二,你不要嘴快,不要到外邊去亂說。咱們統一好口徑,就說我們的孩子是不小心自己掉的,你聽見了嗎?」 孟勇敢歎了口氣,很認真地說:「老徐,我敬佩你們!只是,可惜了那麼好的雙胞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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