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文學 > 尉官正年輕 | 上頁 下頁 |
二二 |
|
指導員不同意:「那不行,那顯得多沒誠意?還是手寫的好,人家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喜歡的是你美麗的心靈,字寫得好不好不那麼重要。」 高金義還是直往後縮:「人家的信寫得也這麼好,我哪比得了呀,我不會寫,我怎麼寫呀?我給人家寫什麼呀?」 許兵在一旁急得直跳腳:「哎呀!哎呀!招兵怎麼招了你這麼個笨蛋?指導員,怎麼辦呢?煮熟的鴨子還能讓人家飛了嗎?」指導員都笑出聲了,說:「這鴨子哪熟了?」許兵還蹦高:「不煮怎麼熟哇?」指導員說:那你幫他煮,你幫他寫回信。」 「寫就寫!」許兵馬上就擼胳膊挽袖子,招呼高金義:「給我拿紙和筆來,咱們現在就寫!」 許兵跟國春梅的緣分應該追溯到彼此的第一封情書。許兵的文筆也是相當了得的,卨金義在抄寫的過程中都有點做賊心虛了。他一時再、再而三地擔驚受怕:「副連長,這行嗎?你寫的這也太好了,一點也不像我寫的,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副連長正得意著,她喝了口龍井綠茶,很像西湖邊上的文人墨客。她揮了揮還沾著鋼筆水的手,一副聽我指揮的派頭:「你快抄你的吧,哆嗦什麼?一點都不像你寫的又怎麼樣?她又不是千里眼,她還能看見不成?」 高金義還是不踏實:「人家要是給我回信了,我再咋辦呢?」 「笨蛋,你再鬩信唄!」 「我再回信還能寫你這麼好嗎?」 許兵「撲哧」一聲笑了,差點被茶水嗆著。她點著高金義說:「高金義呀高金義,你真具備農民兄弟的素質呀,小狡猾小心眼還不少。沒關係,你放心吧,以後你的情書我包了。我要把你扶上馬,再送一程!」 「你能把我送到哪?」高金義追著問。「當然是送進洞房了!」許兵豪邁地說。 沒等許兵把高金義送進洞房,高金義就背信棄義了。很快,他就甩開許兵鬧革命,自己單槍匹馬地單幹了。 好久沒寫情書的許兵手又癢了,主動去找髙金義:「高金義,你不寫信了嗎?」 髙金義「嘿嘿」一笑,說:「我們不寫信了,改通電話了!」 「為什麼?」許兵還不死心。 高金義更得意了:「寫信多麻煩呀,哪有打電話方便呀!再說、再說……」 「再說什麼?」許兵追著問。高金義笑著說:「再說你插在中間多不方便呀!」許兵不高興了,罵道:「好哇,你這個沒良心的傢伙!小心我告密!」 高金義問:「你告什麼密?」許兵說:「我告信不是你寫的密!」 高金義「嘿嘿嘿」地笑出聲來,笑夠了才說:「你告吧,歡迎告密。不過,你這是馬後炮了。我已經跟人家坦白了。」 「人家說什麼?」 「人家表揚我誠實,說就是沖我這誠實勁才跟我處物件的。不過、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對象直誇你的信寫得好。還說,她早就看出那信不像男人寫的東西。」 許兵笑了,說:「想不到你對象眼還挺賊!」 其實,這還不是許兵跟國春梅走得這麼近的主要理由。雖然她是把髙金義扶上馬的人,但她不是個愛貪天功的人。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外因是變化的條件,內因才是變化的根據。人家高金義能騎著戰馬一路狂奔地沖進洞房,主要是人家的內因在起作用,跟她許兵的關係不大。令許兵對國春梅如此看重,以至到了敬重的地步,是另有原因的。談了九個月零七天的戀愛,高金義和國春梅幸福地結合了。他倆是在河南高金義的家鄉辦的喜事,閏春梅是個孤兒,娘家沒一個親人。而高金義家則是個大家族,光兄弟姐妹就七個人。髙金義是家裡的老小,也是家裡最有出息的一個,不但在北京當軍官,還娶了個城市老婆回來,高家的喜悅是可想而知的。國春梅望著烏泱泱一大家人,喜悅的心情也是可想而知的。她覺得她今後可有依靠了,有身邊這位善良誠實的丈夫,還有身後一大群婆家的兄弟姐妹。 2 天是有不測風雲的。他們結婚還不到半年,髙金義那守了半輩子寡、好不容易把七個兒女拉扯大的老娘突發腦血栓,躺在醫院裡偏癱了。高金義帶著媳婦馬不停蹄地趕回老家,等待他的除了老娘的眼淚,還有睜著烏雞眼似的眼睛的兄弟姐妹。 困難是明擺的,問題是現實的。當務之急是醫藥費怎麼出、老娘歸誰管的問題。由於意見不統一,爭吵是難免的。 閏春梅吃驚地望著病房裡吵成一鍋粥的高家兄妹,她怎麼也想不到,手足親情競然會是這樣的,還不如她孤兒院一起長大的孤兒們。她俏悄地把高金義叫出了病房。 高金義的二姐對大姐說:「看見了吧,金義的媳婦把金義拽走了。」大姐氣呼呼地說:「走?他們能走到哪去?他們能飛到天上去那算他們本事!」 二姐陰乎乎地說:「城裡的女人精著呢,小算盤淮也打不過她們。」大姐朝地上吐了口吐沫,說:「那也沒用。這次誰也別想跑,誰也別想佔便宜!」萬曆十五年黃仁宇 高金義進來了,身後跟著剛進高家門沒多久的新媳婦。高金義大聲地說:「你們都別吵了,也別鬧了,你們不養老娘,我們養!」 高家的兄弟姐妹都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望著高金義,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啥藥。 高金義又說:「娘養大我們不容易,現在我成家了,有條件了,也有能力養咱娘,就讓咱娘跟上我吧!」 也當過兵的三哥馬上反對:「跟你?咋跟你?你現在還兩地分居哩,你在部隊能帶著老娘?別開玩笑了,不中!不中!」 高金義說:「俺倆都商量好了,讓咱娘跟她上唐山,她來伺候咱娘!」 此言一出,高家的人都面面相覷,既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同時又都有那麼點內疚不自在。不過內疚歸內疚,他們還是很快就辦理好了老娘去唐山治病養老的事。沒出一個星期,高金義小倆口就帶著偏癱的老娘上路了。 |
學達書庫(xuoda.com)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