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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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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了,他的側臉在逆著的光裡看起來有些蒼白,蒼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然後抬頭:「你生病了?」 笑了笑,蕭煥也看著她:「有一些,沒什麼。」 「是沒什麼,只不過前一陣子吐了兩次血,還有今天早上起床後就一直咳嗽出冷汗連站都不太站得起來而已。」沒眼色的插進話來,徐來笑著走過來攤手,「先說明啊,昨天晚上不是我要讓他睡地板的,是他自己費盡心思,硬是輸了兩局棋給名聲昭著的臭棋簍子我,十分辛苦的把床輸給我睡的。」 圓圓的眼睛驀然睜得更大,蒼蒼把目光移到徐來那裡停了停,又移回到蕭煥臉上,她很輕的吸了口氣,說:「我被人抓走了,你一直都沒找我……」 她側了側頭,很快又說:「不過那個人其實是我爹派來帶我回家的,所以我也沒什麼危險。」 「還有,」她有些得意的笑了,「我這些天已經罵過你很多次了,昨天還把蘇州城牆上貼得你的畫像扯下來,放在泥裡狠狠踩了!」 她的笑容很快隱去,露出一些生氣的表情:「不管你是不是被別的事纏住了身,是不是知道我沒有危險,但是你這麼多天不來找我,我很不高興!我想過很多次了,如果哪天再見到你,一定狠狠罵你一頓,然後轉身就走!」 她揚了揚下巴,做出些施恩的樣子:「不過呢,看在你正生病,可能跑不多快去追我的份兒上,這些過場就省了算了。」 一口氣把這些話都說完,她放下手裡的傘,跨出一步,抱住眼前這個人的身子。 帶著草木清華的熟悉味道撲上鼻尖,蒼蒼覺得自己的嘴角彎了起來:「蕭大哥,」她說的清晰輕快,「我很想你。」 有一雙手臂也慢慢的環住了她的身體,並不很溫暖,卻分外得讓人心安。頭頂傳來他很輕的咳嗽,接著他說:「嗯。」 抱著他的手再也沒有動,嘴角不自覺地扯開再扯開,直到耳邊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小姑娘,掌櫃和夥計眼睛都要看直了……」 蒼蒼這才驚覺,立刻從蕭煥懷裡抬頭,卻看也不看旁邊一臉看好戲表情的徐來,拉住蕭煥的手:「蕭大哥,你是不是病得很厲害?」 蕭煥還沒來得及說話,她的神情就嚴肅起來:「你怕我為你擔心嗎?沒關係的,就算你身體再也好不了,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藥店裡很靜,所有人都看著她掂起腳尖,抱著蕭煥的肩膀,很輕的吻了吻他有些淡白的薄唇。 接著下一刻,蒼蒼一雙手開始上下的在蕭煥身上摸:「你怎麼會吐血的?是不是胸口很疼?肚子疼不疼?哎呀,我雖然覺得你很容易壞,沒想到你真的這麼嬌貴……不過沒關係,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又是「哧」的一聲,徐來拍著蕭煥的肩膀,低頭清咳了一聲:「蕭兄,小姑娘很愛惜你啊,要好好珍惜……」 掌櫃的一下子懶散下去的聲音:「客人……您的山楂片,每付藥加五兩,不會錯吧……」 某位小姑娘這才想起什麼了一樣,睜圓了一雙亮亮的眼睛:「對啊,蕭大哥,你幹嘛在藥裡都加這麼多山楂冰糖,你怕苦啊……」 「咳咳咳……」有個人的咳嗽突然厲害起來。 「嗯,小姑娘你真該看看他每天吞藥丸時的表情,」另一個人毫不同情的繼續揭短,「不過我覺得如果是湯藥的話,那個表情應該還要更精彩一些……」 「咳咳……咳咳……」 「客人,您的冰糖,包上了……」 「那個,蕭大哥,其實藥裡就算放再多冰糖,該苦它還是會苦的……啊!臉色真的變了,而且變得好快!」 「看吧,我沒說錯吧?」 「咳咳……咳咳……」 「每付五兩陳皮……包好了……」 街角的狹窄藥店裡突然熱鬧了起來,藍布的門簾之後,瑟瑟的秋雨還在不停的落下,只是陸續亮起的街燈,把清冷的街道襯出了昏黃的暖意。 四周沒有一點燭火,緩步走至昏暗中的回廊,劉懷雪抱拳低頭:「老師,他們來了。」 「他們?」廊下對雨站立的女子敏銳的覺察到了他話裡的不同,回頭說。雨光映襯出她雍容的笑容,皎潔如明月。 「是他們,」還是低頭回答著,劉懷雪秀雅的唇邊,卻像是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蕭兄是和淩小姐攜手而來的。」 女子居然也笑了起來:「阿雪你幾時也和他有這樣好的交情了,也叫『蕭兄』?」 「世人不是都說,和靈碧教光明聖堂左堂主徐來的交情就是和右堂主劉懷雪的交情?」劉懷雪笑著,「何況那個人還是老師的公子,叫一聲蕭兄也是應該的。」 一直站在廊下沒有出聲的那個灰袍人笑了起來:「落墨,你教出的這些孩子都可以啊,敢跟你頂嘴。」 「你教出的那兩個難道有哪個不敢跟你頂嘴的?」不客氣地回過去,女子也沒生氣,嘴角還含著笑。 「那到還真是……」仔細想了一下自己的兩個徒弟,灰袍人爽朗笑起來。 笑了笑讓劉懷雪退下,一身輕紗的靈碧教教主陳落墨轉頭對灰袍人說:「利大哥特地從京城趕來,不只是想看我教出的孩子跟我頂嘴的吧。」 利祿笑著,他迎風站立,寬大的袍袖微微招展:「我還沒有那麼多閒情……我來只是想提醒一聲——御前侍衛兩營在七天前秘密調動,如今起碼有九成人手聚集在了蘇州城內。」 動了眉頭,陳落墨笑:「噢?終於忍不住擺了皇家威風麼?」 利祿也笑:「你該明白蕭氏的子孫從來都不信光明磊落那一套,手中有棋子卻不用的,才是傻子。不過這次調動御前侍衛的,卻不是你家那位公子。這天下能夠調度御前侍衛兩營的,不是還有一個人?」 「柳姐姐……」念出那個許久都沒有叫過的名字,陳落墨低聲笑,「所有這一切,她一直通過蠱行營看著的吧,倒深謀遠慮。」 輕聲的歎了口氣,利祿淡笑:「我們這一方人,站在我們的淩丫頭那邊,做的事情,為得是她好。柳太后那一方人,站在他們的皇帝那邊,做的事情,為得是他好。落墨你呢,站得是破壞的立場,為得是讓我們的淩丫頭和柳太后的皇帝都不好。學士府,太后,天下第一的靈碧教,這麼三方勢力,隨便哪一個說出來,都夠嚇唬人。所作所為,卻不過是為了讓一對年輕人不能在一起。」 他說著,看向遠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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