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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三


  「是啊,事關我輩立足安命,一日之間,滿路驛站內都貼上了這種戰書。」

  「風波又起啊……」

  皺了眉仔細打量牆上的大字,蕭煥笑了笑:「看來你們教主,是希望和我在蘇州相見了……」

  徐來也難得皺緊了眉頭:「不過總算有了個目的地,要去蘇州……」

  十一月十五,蘇州虎丘下。

  如今只是十一月初,距離靈碧教和四大山莊的約戰還有十幾天的時間,蘇州城內,卻已經聚集了不少前來參會的武林中人。

  客棧中,隨時都能聽到大嗓門的問候:「王門主!幸會,幸會!」

  「沈副鏢頭!王某正要去貴鏢局拜訪,幸會,幸會!」

  「風大俠!成某久仰大名!」

  「萬萬不敢當!風某人才是仰慕已久,恨不能早日結交!」

  「高老先生!」

  「非湘道長!」

  一聲聲傳來,連淋漓的秋雨,都擋不住撲面而來的喧鬧。

  烏篷的一輛馬車,悠悠的穿過青磚青瓦的街巷,在客棧的門口停住。

  趕車的車夫披著蓑衣,頭頂的斗笠遮住了大半邊的臉。把車停好之後,他解下身上的蓑衣,露出身上穿著的白色單衣,接著拿起身邊的油紙傘,撐在馬車門口。

  馬車的門簾這時才掀開,走出了一位披著玄色大氅的人,年輕的臉,神色淡漠,徑直走到客棧的櫃檯前,連聲音也帶著倦意:「一間上房。」

  掌櫃看不出來歷,連忙應了,快速開好樓上的上等房間。

  玄氅的年輕人卻像已經有些等不及了,一句話也不再多說,抬步就向樓上走去。

  跟在他身旁的白衣人低聲向小二交待了怎麼照顧馬車,然後匆忙跟著玄氅的年輕人上樓,連頭頂的斗笠都沒來得及摘。

  直到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有些發愣的武林豪傑才緩過神來,其中一個脾氣耿直的當場就「哼」了出來:「好大的架子!」

  合上房門,把樓下些微的騷動也關在門外。

  身披玄氅的年輕人不客氣地坐到大床上,一條腿蹺上床前的腳凳:「來,給爺捏捏腳。」

  和他一起進門的白衣人這才摘下頭上的斗笠,把斗笠放在窗臺晾水,低著頭應了一聲,走過來要彎腰。

  玄氅的年輕人連忙把腳縮回來,笑:「不敢,不敢,我可不敢讓大武皇帝給我捏腳。」

  白衣人慢慢的繼續彎腰,解開自己腿上已經浸透雨水的草鞋,聲音裡帶笑:「誰說我要給你捏腳……」

  微愣一下,「哧」得笑起來,徐來解下自己身上的狐氅扔到床上,忍不住微歎了口氣:「誰知道那些殺手居然能想到把你的畫像貼在蘇州城牆上……真是麻煩!」他馬上緊接著就想到昨天在蘇州城外撞到的那個間柳分堂弟子的情形。

  那個年輕的女弟子就等在他們必經的官道上,遠遠看到他們的馬車過來,迎面截上來,語調居然還很輕鬆,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堂主被教主罰到總堂面壁思過去了。」

  接著第二句話:「教主說徐堂主也要和我們堂主一起去面壁。」

  最後第三句話:「教主已經帶著總堂的四位護法和光明聖堂的劉堂主趕往虎丘了,這幾天就要到。」

  三句話說完,回頭十分瀟灑的走了,留下徐來和蕭煥在原地面面相覷。

  又重重歎了口氣,徐來隱隱覺得頭疼,面壁什麼的他倒還不怕,當時不顧教主禁令相助蕭煥的時候,早就已經想到了,只是沒想到這次教主真的親自來到蘇州了

  那邊蕭煥已經笑著開口:「只開了一間房,是不是說今晚要有一個人睡地上?」

  點點了頭,徐來還鎖著眉:「怎麼了?」

  蕭煥笑得挺愉快:「我們來下局棋決定誰睡床如何?」

  愣了一下,徐來眉頭放開,嘴角倒掛上一個略顯誇張的苦笑:「你還不如直接說讓我睡地板好了……」

  蕭煥看著他的苦臉笑起來。隔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徐兄,你帶我去見你們教主怎麼樣?」

  身子震了一下,徐來沒出聲,過了很久,才淡然開口:「你想做什麼?」

  「我又不是去尋死……」笑了出來,蕭煥接著說:「沒關係的,只是許久都沒有見過她老人家,想見一次罷了。」

  「許久,」喃喃的念著這個兩個字,徐來問,「是多久?」

  仔細想了一下,蕭煥才答:「大約是六年前,還見過一次罷。」

  「六年前,德佑二年。」笑了一下,徐來說,「我就是那年,被教主帶回總壇收為弟子的。說起來……日子過得真快。」

  他接著翻身從床上站了起來:「下棋就下棋,左右是輸,我還怕了你不成?」摸著下巴,他像是想起來什麼的補充,「見了教主,一定要誇她年輕,千萬別叫『老人家』這三個字……教主聽了,會氣瘋。」

  愣了一下之後,蕭煥才笑著連連點頭:「我一定記得……」

  天空中的小雨依然淅淅瀝瀝的落下。

  蘇州城牆內的某塊地方,卻擠著團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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