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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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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死了!」她剛說完,看到蕭煥笑意盈盈的眼睛,又孩子的伸手放到他臉前去遮:「唉,你也別總這麼笑了,我會臉紅的!」 「這個,有點難……」蕭煥笑著,任她把張開的手指放在自己臉前:「我已經笑了很多年了,只怕一時還改不過來。」 「那還是算了……你笑吧。」蒼蒼洩氣了一樣的放下手,接著雙手一伸,半個身子就趴在了桌子上,想起自己的逃跑大計,哀叫:「真頭疼。」 看著她愁眉苦臉的樣子,蕭煥笑了笑:「你如果真的不想回京師,那就暫且在江南吧。」 蒼蒼立刻精神抖擻坐起來:「你不把我抓回京城了?」 「既然你這麼不想回去,我強帶你回去也沒有用,也許剛回去,你就又跑出來了。」蕭煥笑著回答,「所以我可以等到你想回去為止。」 蒼蒼看著他,咬咬嘴唇,明亮的大眼睛閃了閃,突然說:「如果我不告訴你我要去做什麼事情,先要你保證會幫我,你會不會答應?」 蕭煥笑了笑:「我不說假話。」 蒼蒼想起來有句話叫做「君無戲言」,用在他身上好像也可以?立刻笑逐顏開:「你這個人太好了,我喜歡你。」 他們說了會兒話,店小二也把洗漱用的熱水等物和一壺上好的獅峰龍井送了過來。 蒼蒼鼻尖剛碰到清醇的茶香,手就向茶壺伸了過去,半路被蕭煥的手抓住。 他指了指一旁的洗漱用具:「先洗臉。」 蒼蒼悄悄的吐了吐舌頭:「管的倒多。」也只好先跑去胡亂洗了把臉,用鹽巴漱了口,再跑回桌前倒上一杯清茶舒舒服服的喝了幾口。 蕭煥洗漱可比她要仔細多了,漱口,淨面,又把本來就不怎麼顯亂的髮髻解開重新梳了一次,最後整理好衣衫,才回到桌前提起茶壺斟上一杯茶。 蒼蒼邊喝茶邊看著他,最後說:「我還以為你不會自己做這些的。」 蕭煥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輕啜著,輕垂下眼睛:「你要吃早飯嗎?」 蒼蒼果然眼睛一亮:「我要吃兩籠雞汁包子。」 陪都黛郁城一處幽靜的庭院內,起了一陣涼風。 已經是時至初秋了,秋風吹過園中的那片荷塘,翻起幾片頹敗的葉子,涼涼的,帶了些清索。 依水而建的青瓦小亭中,獨坐著一個褐色的身影,正隨意的拾著黑白兩色的棋子,填入到面前的棋盤中。這一局棋,佈局遠未結束,縱橫間是大片的空白。 又一陣秋風吹過,亭中人手上新拈起的一粒棋子尚未落下,荷塘的那頭就走了過來一個黑色的身影。 黑衣人走得很快,沒有多久,就徑直走到小亭內的石桌前,亭中那人就笑著對他說:「冼血,回來了?」 冼血卻沒有接他的話,停頓了片刻,說:「我在杭州,見到了大小姐。」 那人頓了一下,手中的棋子敲著梨木的棋盤,輕歎一聲:「這丫頭啊,我真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冼血說著,微笑了笑,停了一下:「我在杭州,還見了另一個人。」 那人聞言,終於抬起頭,儒雅的臉龐上一雙清湛犀利的眼睛,看著冼血:「誰?」 冼血頓了頓,然後極輕的,吐出兩個字:「蕭煥。」 那雙眼睛驀然眯了起來,一瞬間,居然射出了刀鋒一般光芒,那人輕笑了起來:「原來宮裡的那個,早已經是替身了。咱們這位弱不禁風的陛下,隻身趕到江南去,莫不是只為了把他出逃的文定妻子抓回來吧?」 「趕上千里地,去找一個人,也不是沒有沒有可能的吧。」冼血靜靜的接了一句。 「你不是想說咱們這位陛下對那丫頭已經有情了吧?」那人居然呵呵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折在一起,那雙犀利的眼睛瞬間褪去了所有的光彩,他也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個懶散而疲態顯露的普通中年人。 他笑著開口,夾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歎息:「要真是如此,就太好了。」 冼血沒有再接話,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等著從荷塘上送來的這陣風過去,向那人抱了抱拳:「先生,我退下了。」 得到頷首同意之後,他很快轉身,重新沿著荷塘退出去。 他走的和來的一樣快,直至他的身影隱沒在塘邊的花木之後,桌前坐著的那個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停了一下,從棋桌前站起來。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和笑意一同消失的,還有他臉上的那抹慵懶,揮手間,他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一身黑衣的侍從。 對著那名侍從,他淡淡的開口:「寫一封匿名的信給鳳來閣的風遠江,再給他五千兩銀子,叫他把淩小姐的人頭拿來。」 那侍從明顯的僵了一下:「大小姐?」 「不必擔心,」覺察到了屬下的緊張,他終於又笑了起來:「有那個人在,那丫頭還不至於保不住命。」 那侍從這才釋然,抱了拳,領命而去。 隨意的把手中的黑子拋入棋局中,一身褐衣的中年人也抬步離開了涼亭。 北方的秋天,寒意漸漸重了,這湖邊的小亭裡也已經坐不久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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