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鳳凰臺上 | 上頁 下頁 |
| 一五四 |
|
|
|
接下來幾天也如法炮製,小朝不見人,大朝就取消,我也跟蘇倩告了假不再去鳳來閣,每天除了看著蕭煥讓他休息之外,就是和他一起去看幾個孩子,其他的什麼事情也不做。 朝政積壓不積壓我不管,反正這幾天蕭煥臉色是明顯好起來了。 這天下午,端著一碗血燕蓮子羹窩和他一起窩在靠榻上,我心情挺好,抬手又送了一勺羹過去:「蕭大哥,咱們今天在房裡休息呢,還是到萬棠園散散心?」 這幾天被我和馮五福自作主張地推掉了所有的政事,他臉上很有些無奈,現在輕歎了口氣:「哪裡都好,蒼蒼你看吧。」 我抬頭想了一下:「萬棠園其實也沒什麼意思,還在京郊,但是關在屋裡容易氣悶……」認真想了想,我突然打了個響指,碗都差點扔掉了,「蕭大哥,我們去太液池泛舟吧!」 他有點意外,笑了笑:「到太液池泛舟?」 「是啊,」把那勺已經晾了半天的羹硬塞到他嘴裡,我又舀了一勺塞到自己嘴裡,咬著勺子笑看他,「怎麼樣?你從來沒去過吧,太液池可比宮裡的鏡池好玩兒多了,可以划船,可以戲水,可以垂釣,晚上還能放花燈,京城很多人都去過的。」 他笑起來:「既然這麼好玩,那麼我們就去?」 「好啊,好啊,」看他答應下來,我立刻就興奮起來,還是不忘把手裡的碗舉起來,「這一碗羹我吃的都比你吃得多,剩下的你要吃完!」 笑著點頭,他連連答應:「好,好。」 雖然說了好,撬開他的嘴比撬開蚌殼還難,吃完東西又吃完了藥,都快磨一個時辰了。 接著還要換便服,馮五福聽說要出門,一揮手就讓小太監捧了幾套蕭煥常穿的淡青長衫拿出來了。我一揮手又讓小太監把那些衣服照樣捧出去,再拿幾套白衣過來,越飄逸越好。 結果蕭煥換衣服時臉上就有點淡笑的表情。 我在一邊滿意地上下打量,一邊沖他挑眉:「別笑我,誰讓你前幾天那麼白衣飄飄地跑到我面前,讓我發現男寵還是要穿白衣最好看。」 終於收拾好從宮內坐馬車出來,隨行的就只有石岩,連馮五福也給我用人太多太招搖的接口給留在宮裡了。 太液池總共分外兩段,狹長的那一段連著禁宮的護城河,屬於宮禁的範圍,尋常人不能靠近,然而出了十二孔、橋身下裝有堅固鐵欄的明鏡橋,就是寬闊的湖面,這個部分的水面就任人遊玩。 雖然已經時值八月,但是由於天氣還暖熱,太液池中也有不少遊玩的人。 下了馬車,我們租用了一條帶有涼棚的小舟,又取出了帶著的點心甜酒擺在舟上的小桌上,由石岩掌舵,慢悠悠向湖心劃去。 天氣很好,水面幾無漣漪,平滑如鏡,水色清碧如天,帶著水汽的和暢微風吹在身上,除了船槳劃動的水聲,耳邊還隱約傳來他船上的笑鬧聲。 靠在船艙的軟墊上,我握住蕭煥的手,向他笑:「怎麼樣,蕭大哥,沒想到這麼近的地方還有個這麼好的地方吧?」 他也笑著,點頭:「說起來還真沒想過到這兒來泛舟遊玩。」 「沒想到吧,」我忍不住得意起來,「我小時候可是常跟哥哥來玩兒的,我還掉到水裡捉過魚!」 「掉到水裡捉魚?」他笑著帶些疑惑。 「不小心從船上掉下來了,反正衣服都濕透了,索性就捉些魚再上去……」我慢悠悠地解釋。 他笑得更厲害起來:「不錯,不錯,這魚也算意外之喜了……」 兩個人正有一句沒一句說著,一陣大聲的喧嘩就傳了過來。原來是幾條小船正擠在一起互相潑水打水仗。 這幾條船的人仿佛是認識的樣子,彼此叫著名字玩的不亦樂乎,連從他們旁邊經過的其他船也不能倖免,先後被捲入戰團,漸漸一片水域上都是拼命撩水潑水的小船。 我們的船是朝著他們的方向劃去的,這時候再轉舵有些來不及,眨眼間就靠進了他們。 有條船上的人一看又有新船靠近,也不管青紅皂白,隨手就笑著撩了一大片水珠過來。 水來得太快,也來不及想潑來的是什麼,我就飛快傾身擋在蕭煥身前,還舉起了手叫:「降了,降了,諸位英雄手下留情!」 就算玩在興頭上,那些人看我們這樣,也都住手不再潑水,而是哈哈大笑起來。 臨近一艘船上那幾個梳著垂肩髮髻的女子笑得最響,她們往這邊看了一看,又湊到一起,似乎是說了幾句什麼,接著「哄」得一聲咯咯笑開,其中一個看起來最為潑辣大膽的半站起來,手做喇叭狀沖這邊喊:「這位姐姐,你家相公長得好俊俏!」 給她們逗得也大笑起來,我同樣用手攏在嘴邊,回喊過去:「謝了!這是我家男寵!很俊俏吧!」 那邊咯咯的聲音笑得更響。 這時候石岩總算調好了船頭,撥動船槳把船劃開,那幾艘小船上的人互相潑水的百忙中還能空出手來跟我們揮手告別。 也笑著對他們揮手,我低頭看被我半壓在軟墊上的蕭煥:「還好吧?沾到水了沒有?」 他笑著搖頭,伸手把我鬢邊散亂的頭髮撫起,連眼角都是笑意:「謝大爺關心,沒有濺到。」 我揚眉笑:「謝什麼,大爺我不就是得寵著美人麼……」 突然住口,水浪細細的嘩啦拍打裡,他帶著笑意的黑亮雙眼,離得越來越近。 「蕭大哥,」我低頭笑,在可以感受到他氣息的距離中,聲音放輕,「我現在很高興……」 最後我們還是放了水燈,把從湖邊小販手中買來的紙燈點亮,慢慢放入湖水中。 拉著他的手,站在湖邊,看著那一盞明亮的紅燭飄向遠處,我仰頭向他笑:「蕭大哥,想不想知道我許了什麼願?」 嘴角微微挑著,如水的月光中,他眼裡有笑意:「是什麼願?」 抓住他的袖子,我踮起腳,湊近他耳邊。 溫熱的氣流撫過兩個人的肌膚,他微低了頭,眼角彎出弧度:「我也願,蒼蒼。」 伏在他的肩上,輕輕笑出來,我說的是: 但願此生,都如今日。 午後的暖閣,日光融融,微風拂面。 「星!星!塞了她的眼!」晶亮的黑眼睛瞪著黑白兩色的棋子,趴在棋盤後的半個棋手沉不住氣的大叫,把己方的聲勢壯得十足。 「塞了你們也贏不了我!」另一方的對手立刻不甘示弱的喊,把同樣黑亮如琉璃般的眼睛把殺氣騰騰的目光瞪還回去。 對兩個人的吵鬧充耳不聞,坐在棋盤這方的棋手沉吟了片刻之後,拈起一顆白子,放在交錯的棋子中。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