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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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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莫爾大笑,我靠在他懷裡,能感覺到他胸腔中的震動:「小白,我就喜歡你這股狠勁兒!」他挑了挑劍眉,「我看,不如這樣……也不用其他人再下場,單你我二人比試一場。如果我贏了,那麼你留下來任我處置,如果你贏了,我立刻從山海關撤軍,有生之年再不進犯中原。如何?「 他說著,低頭看了看我,大笑:「當然,就算你贏了,蒼蒼是自願選了我的,不能讓給你!你說對麼,蒼蒼?」 我對他笑了下:「那是自然的。」 他神色自得,笑:「那麼你來說,小白就這樣走了是不是無趣?我們要不要比過?」 我將目光轉向蕭煥,他此刻是側對著我們的,只能看到他垂著眼眸,神色淡漠。 我當然是要給庫莫爾幫腔的,笑了笑:「那自然也是要的,陛下不會是怯場了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以為蕭煥必定要對我置之不理,以他的性格,激將法幾乎可以說全然無用,要不然面對庫莫爾的挑釁,他也不會一概不理。 但他的手臂微動了動,竟然轉過身來,看向庫莫爾:「好,但我要和歸無常比試。」 不但我呆了,連庫莫爾也愣了一下:「小白,你是傻了?」 「你這樣的對手太過無趣,」蕭煥淡淡地,「歸無常倒還有些意思。」 庫莫爾挑了下眉梢沒有說話,在旁的歸無常抱胸開口:「也好,等你先勝了庫莫爾大汗,再來和我一戰也不遲。」 滿場的人中,就屬他最為散漫,自從剛才放開我後,就一直退在一邊觀看,這時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看了他一眼,蕭煥點頭:「也好,那就等我先勝了庫莫爾。」 我沒說話,卻覺得蕭煥像是瘋了,歸無常武功深不可測,如果他身體還好,與他一戰可能還勝負難分,但他剛發過病,還要先和庫莫爾比過一場,簡直有些自尋死路。 庫莫爾卻被這幾句話徹底激怒,拍拍我的肩膀:「蒼蒼,你留在馬上等我。」說完笑了聲翻身下馬,話說得雖然輕鬆,劍鋒一般的薄唇卻緊抿起來,從腰側抽出長刀,「小白,我把你看做宿敵,沒想到你卻這麼看不起我,看來我是要好好露兩手了。」 蕭煥不再和他閒話,向石岩說:「借熒光一用。」 蕭煥最善劍術,他的佩劍叫王風,他潛入敵營來,當然不會帶著劍,而石岩的佩劍熒光也是把不世出的名劍。 石岩從騎兵中穿過,將自己的佩劍雙手捧到蕭煥面前,又行禮退下。 拿過熒光,蕭煥點了下頭:「開始吧。」 長劍在他手中猶如獲得了生命,他話音未落,人就到了庫莫爾身前,鋼刃相接的刺耳聲響起,庫莫爾在劍光劈來的瞬間,架住了那道白光。 響聲消歇,兩個人又已經各自躍開。 庫莫爾摸了摸大刀上的缺口笑:「不錯呀,小白,果然有狠勁兒。」話聲裡,又有幾聲利刃相撞的脆擊聲響起,他們已經過了四五招。 我知道蕭煥的劍術超群,但他剛發過病,再加上天氣嚴寒,他的內力要大打個折扣。而庫莫爾的刀術跟中原任何一家流派的刀術都不相同,是女真人在與猛獸作殊死搏鬥和千百次的貼身肉搏中訓練出來,純粹是用來制敵的刀法,刀刀威猛剛勁,毫不拖遝。因此二三十招過後,他們兩個還打得旗鼓相當,照兩個人的狀況來看,打得越久,會對庫莫爾越有利。 又一次的兩刃相接後,照理為了消減重刀所帶的勁力,應向一旁躍去,但蕭煥右足微點,非但不退,反倒欺身上前橫著又掃出一劍。庫莫爾避之不及,前胸被劃開長長一道,劍鋒帶出血珠,在雪地中落下一道血痕。 庫莫爾撫胸後退了幾步,看了看手掌上的鮮血,反倒笑起來:「有點意思,小白。」 蕭煥在砍過庫莫爾那劍之後,站在場中,身子微顫了兩下,以劍拄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淋在雪地上,鮮紅的奪目。 石岩忍不住叫了聲:「陛下!」就要上前扶他。 「不要過來。」蕭煥輕喝一聲,用袖子擦乾唇邊的血跡,拄著劍慢慢站直身子,「庫莫爾,再來吧。」 「當然要再來。」庫莫爾的步子也有些虛浮,一邊笑著,一邊提起大刀,欺身上前。 兩個人又裹在刀光劍影中,我不想再看,轉過頭去,看到石岩緊捏著拳頭,似乎恨不得馬上撲過去替蕭煥把庫莫爾撕成碎片,而庫莫爾那邊赤庫,樣子也差不了多少。 我眼睛掃過眾人,無意間看到一直閑立在外圍的歸無常抬起了手,指間銀光一閃。 那是暗器!他要射誰?我看了一眼場中和庫莫爾劇鬥的蕭煥,出聲提醒:「有暗器,小心……」 我的話還沒說完,歸無常的手就動了,出乎意料,他手中射出了兩道寒芒。 一道射向著蕭煥,另一道筆直向我胸前射來。 利刃射入胸膛的那個瞬間,我沒有感覺到疼,只是覺得有股細小的涼意從那裡透了出來,然後心房裡好像有個什麼東西啪噠一聲斷了,呼吸就艱難起來。 難道我就會這樣死了?在這塊冰冷而陌生的土地上。 我給自己設想過無數種死法,慢慢老死或者因為生孩子難產而死,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樣死。 「蒼蒼!」有個人叫。 模糊的視野正中是蕭煥的臉,為什麼會是他?難道老天把我最後的時間也安排給了他? 我伸手想要推開他的肩膀:「你給我走開!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我們早就……從我刺你那劍後,我們早就兩不相欠了!」 他的薄唇張張合合,但是他在說些什麼,我完全聽不到了。 對了,還有什麼可說的?就這樣結束了吧,就讓我以為兩不相欠,這樣也許我的靈魂就能輕盈一些,不至於一路跌到阿鼻地獄裡去。 「蒼蒼」,還是有個人在叫,很奇怪的,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很清晰地感覺到,有滴眼淚從我眼角慢慢滑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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