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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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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軍官得令,從腰間摸出一隻號角,長短不均地吹了幾聲,正在激戰的女真騎兵紛紛撥馬回轉。 歸無常也跳上一匹戰馬,跟隨女真人退卻,雖然敗退,但女真騎兵撤退井然有序,並無潰敗之相。 被困在庫莫爾的馬背上,眼看著山海關的城牆離我越來越遠,我才真正意識到,此刻我真的是離開了大武。 容不得我多想,沒用多久,女真的大營就出現在眼前,山坳中白色帳篷星羅棋佈,正是晚飯,白色的營盤間亮著篝火,炊煙一股一股嫋嫋升起。 一眼望去,這片夾在山坳間的女真大營連綿成片,幾乎看不到邊,看來女真對外宣揚的四十萬大軍並不是徒有虛名。 庫莫爾的帥帳被拱衛在營地正中,軒敞華麗,他一直抓著我的手,這時翻身下馬,挾著我大步走進帳篷,將我扔到一張狼皮毯上。 取下頭盔,他也不看我,坐在上首的虎皮大椅裡向歸無常笑了笑:「這次依歸先生的計策行事,本來有望一舉拿下山海關,可惜漢人早有準備,那個奸細還未投誠,就被戚承亮發覺。我們雖趁著漢人內亂打到了城下,但還是沒能攻下。」 「大汗不必憂心,漢人坐享太平,早就銳氣盡失,大汗攻克山海關,直搗漢人京城,是早晚的事。就算這次不行,下次也一定成功。」歸無常在一邊悠悠說,他似乎很被庫莫爾敬重,當著其餘軍士的面,也不對庫莫爾行禮,態度隨意。 「先生說得對。」庫莫爾朗聲笑著,一點也為這次失利掛懷,「我們也不是全無收穫,先生把漢人皇帝的女人帶來了,那麼今晚就把她充歸女奴,歸我們女真好漢享用,也好好羞辱那個漢人皇帝一番出氣。」 今晚?這麼快?我正想叫苦,歸無常在一邊笑著說:「大汗,其實我看,還是不要把這個女人充做軍妓為好。」 「先生的意思是?」庫莫爾對歸無常的意見很重視,很快問。 「漢人號稱以詩書治天下,最重地位尊卑,這女人是一國之後,身份尊崇,大汗如果讓她充了人盡可夫的軍妓,漢人知道這個消息,群情激奮,恐怕反而會加倍奮力抗敵。」歸無常一面說,一面有意無意地瞟著我。 我讓庫莫爾抓了半天,還不敢反抗,正有氣,就狠狠回瞪他了一眼。 「那依先生說,該怎麼處置這個女人?」庫莫爾笑問。 「大汗不妨把這女子收為姬妾,玩弄與她,這樣羞辱漢人皇帝,不是更好?」歸無常含笑回答。 他就是這樣幫我的?讓我做庫莫爾的姬妾?我簡直想尋死:這比做軍妓好?只用讓庫莫爾享用就好? 「這法子不錯。」那邊庫莫爾已經很有興致地走下虎皮椅,俯身把我臉上的亂髮撫開,扳起我的臉讓我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說蕭煥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總是讓我覺得無從把握,那庫莫爾這雙如鷹般的灰色眼睛就讓我有些慌張,我忍住心虛,向他展顏一笑。 好像沒有料到我會對他笑,庫莫爾有些驚訝地笑出了聲:「真是像玫瑰花一樣的女人,歸先生,這個提議我喜歡。」 你喜歡我不喜歡!我一面拼命忍住甩開他的手的衝動,一面瞥到歸無常一臉看好戲似的表情。 我忽然明白了他遞給我大刀和把我推到箭雨中的用意,他推開我時,一定是看到庫莫爾就在附近,他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庫莫爾在亂軍中注意到我! 這樣想著,我一把摟住庫莫爾的脖子,放媚了聲音:「大汗,一路奔波,我肩膀還受傷了,好累啊。」 「受傷了嗎?」庫莫爾摸了摸我的肩頭,看那裡果然滲出了鮮血,就把我抱起來,吩咐左近的隨從,「赤庫,讓赫都帶上創藥過來。」 剛才在山海關前問庫莫爾要不要撤退的那個軍官,從那時起就一直跟在他身邊,這時得令退出去,看來這個赤庫,就是庫莫爾的親信。 庫莫爾的大帳前後以一道簾幕隔開,走到簾幕後,就是他起居的地方,放置著寢具,庫莫爾走進去把我放到正中的那張大床上。 我攀住他的肩膀媚笑:「大汗,你對我真好,你看,我有傷在身,你不會今晚就讓我陪你吧?」 庫莫爾突然呵呵笑了,他把嘴貼到我的耳朵上:「你很聰明,女人,用你們漢人的話說叫『懂得審時度勢』,你方才那樣挑逗我,難道就想這麼算了?」 他的氣息吹得我耳朵癢癢的,我把胳膊架在胸前,擋住他的身子,強笑:「大汗怎麼這麼說?難道大汗喜歡看我哭哭啼啼尋死覓活?」 「我們女真人有句老話,想打老虎,就要能等老虎。」庫莫爾忽然把嘴從我耳邊移到我臉頰前,吻了吻我的嘴唇,「我想打老虎,所以我也能等。」 屏風後幾聲清咳,一個留著一把山羊鬍子的老軍醫提著一隻藥箱走了出來,庫莫爾起身坐到一旁的圈椅中。 我低著頭,覺得自己的臉燒得厲害,我這會兒應該是臉紅了吧,和蕭煥接吻行房事從來都沒有臉紅過的我,現在竟然臉紅了。 我抬頭飛快瞥了庫莫爾一眼,這個年輕的大汗抱胸坐在一邊,鷹一樣犀利的眼睛如同投向不知名的遠方。 我用手背擦了擦被他吻過的嘴唇,很奇怪的,和這個異族男子接吻的感覺,我不討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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