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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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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熒似乎很聽他的話,立刻思考起來,「這樣的確更省力,勝算似乎也更大些。」 「不行的,蕭煥知道我隨身帶劍,他一直防範著我,不可能成功。」我又冷笑了一聲。 「嗯?我好像聽說過,蕭氏朱雀支傳人的佩劍叫王風,是無敵天下的帝王之劍,而能夠克制王風的就只有薄情之劍楊柳風,你的劍不就是楊柳風?」那個人悠然說著。 他能將這種沒有多少人知道的傳言說得這麼清楚,說不定真是個難纏的人物。 「那也要看楊柳風是拿在誰手上。」我儘量冷靜,冷笑了下說。 「不管是誰拿著,這種有趣的事情,試試看也好啊。」那個人並不聽我說話,笑著說,「小熒,對她施香吧,讓她去殺蕭煥。」 熒點頭「哦」了一聲,就去掏衣袋。 「等等!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把這個女人送去女真人那裡做軍妓?」幸懿雍顯然不喜歡這個提議,站起來和熒爭辯。 「你這個女人真麻煩,」熒不太高興地皺了皺眉,「剛才說那麼多廢話我都沒理你,怪不得我哥哥不喜歡你,你再不讓開我就連你一起對付了。」 幸懿雍被氣急了,一下子有點結巴:「你……你說什麼……」 趁這空隙,我瞥了瞥一直站在屋角默不作聲的那個人影,一肘擊在抓著我的那人肋骨上,然後搶起地上的楊柳風,一劍刺向那個人:「嬌妍!我待你不薄,為什麼這樣對我?」 那個一直扭著臉的人果然就是嬌妍,她慌亂用自己手中的刀擋開我的長劍,說:「不是……皇后娘娘……」 「我要殺了你這個小賤人!」我喝斥著又遞出一劍,嬌妍的武功本來就不高,刀法更是生疏,這時淚眼朦朧的持刀愣著,連招架都不太會了一樣。那邊的三個人不願插手這樁主僕恩怨,都負手看著。 楊柳風刺到嬌妍咽喉前,我突然扯去凝在劍身上的勁力,軟劍彎彎垂下,我拋開楊柳風,抓住嬌妍的刀,狠狠刺進自己肩頭。 幸懿雍和嬌妍同時驚呼出聲。 抓著刀刃,我冷笑了一聲:「我是想過有一天要殺蕭煥,可我不會讓你們操縱著我去殺他。就算要殺他,也要我親手去殺!」 「真沒想到你會這樣做。」之前按著我肩膀的那個人笑著走近我,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臉,那是張慘白的仿佛鬼一樣的臉,他雖然笑著,但是那張臉卻像在哭,「真不知道娶了這樣一個女人,對他來說是福還是禍。」 「這你就管不到了。」我冷笑著,我的確不是那種意志堅強的人,血順著刀鋒一滴滴落在地上,我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 「皇后娘娘……我不願的……師父不讓我去告訴你……皇后娘娘……」嬌妍抓著刀不知道該松還是該拔,痛哭著叫我。 我向她笑了笑:「我明白,我沒怪你,還有,別恨蕭煥了,他雖然是皇帝,但是很多時候,他也沒辦法。」 「你怎麼能這樣?你這個虛榮貪心的女人,你怎麼能為他做這些?」幸懿雍突然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幾乎是嘶吼著說。 我從她含滿淚水的眼睛裡看到了深重的絕望,那是種瀕臨癲狂的絕望,是曾經希望過,所以才會絕望嗎? 她這麼恨我,是因為愛著蕭煥吧,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愛上,然後不知不覺得,為他變得瘋狂。 這是為蕭煥做的麼?不對,我只是沒有勇氣去終結一切。 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蓋在我的鼻子上,香氣仿佛甜夢,瞬間捕獲了心智。 最後殘留在意識裡的,是嬌妍的呼喊:「皇后娘娘……」 不要叫我皇后娘娘了,也許從此以後,我就不再是皇后了。 我是在車軸的吱呀聲中醒來的,觸目所及,是一望無際的金黃牧草。 草浪隨風起伏,幾株筆直的白楊靜靜佇立在草原上,天色蒼茫,青山在天際處連成一線,一眼看上去,有點秋意蕭索的味道。 這是輛走得很慢的馬車,我不知道照這樣走下去,什麼時候才能走到山海關,不過山海關離京師其實不遠,送呈戰報的快馬一來一回,也就是一天左右。 我側躺在敞篷的馬車上,左肩的傷口處已經不疼了,癢癢麻麻的,有只手正輕柔按在那裡,為我抹藥。 我不忙著去看誰在幫我上藥,而是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扮:一身粗麻布衣。 再抬起頭,拉車老馬的橐橐蹄音,連天的牧草,秋風,都如此的清晰,我真的已經離開禁宮了。 一瞬間我居然挑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醒了?」是在延春閣將我擄走的那個黑衣人的聲音,他坐在車轅處,轉過身子給我的傷口上藥,拉車的那匹老馬沒人駕馭,悠悠在夯實的黃土官道上遛遛達達。 「一個女子讓一個陌生男人解開衣衫撫摸肌膚,你不是應該失聲尖叫,然後推開我的嗎?」他一邊抹藥,一邊笑著說。 「尖叫什麼?這種荒郊野外,叫了也沒人聽到,我還是不用裝矜持了吧?而且這時候推開你,會扯到傷口,很疼的,你以為我那麼笨?」我舔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說。 「看來你很怕疼啊,很怕疼還要刺自己一劍?你真的那麼不想傷害那個人?」他笑著問。 「你會錯意了,我只是不想被那個人親手殺掉而已。你以為憑這點小伎倆真能殺了他?到頭來我還要陪你們送命,不值。」我悠然說著,在淡白的陽光下微眯上眼,享受著這懶散的時光。 「不過是個懂武功會馭火術的皇帝罷了,體質還很弱,你怎麼對他這麼有信心,他真有那麼難對付?」似乎是來了興趣,他笑問。 我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看起來你想殺蕭煥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你真的就沒摸清楚他的底細?」 「有些還是不清楚,你知道蕭氏子弟在裝高深上,都是行家裡手。」他笑著說。 「這句話說得好。」我蜷起手臂支住腦袋,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那你總該知道,去年秋天在江湖上聲名大噪的那個身份神秘的蕭雲從吧?」 「就是那個單槍匹馬從天下第一劍客溫昱閑手中奪下勝邪劍,虎丘大會上劍挑江南四大山莊,挫敗靈碧教四大護法,使靈碧教與江南武林簽下二十年不戰之約的蕭雲從?真是英雄出少年,一時豔絕江湖。只不過此後這位蕭少俠就銷聲匿跡,蹤跡難覓了,空留下一段佳話,叫後人追思啊。這我怎會不知?京城茶館酒坊裡的說書先生,至今都在津津樂道評講這段往事。」他慢慢說著,語氣裡真有點悠然神往的意思。 「那個蕭雲從就是蕭煥的化名,虎丘大會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還動不了他一根毫毛,你說,你們這麼兒戲似得弄件防火袍子,點幾支香就想殺他?」我晃晃腦袋,「不過,居然有人把那事編成評書說。」 「有些人生來就是給人敬仰的,就算他再怎麼想遮擋自己的光輝,早晚也要光芒四射。」那人淡笑著說,他把藥塗好,就拿出一卷紗布,細細幫我包紮傷口。 我輕哼了一聲,出了禁宮,說話就隨便了很多:「誰會敬仰那傢伙?平時也算道貌岸然,怕苦怕得要死,一提起吃藥,臉都能嚇綠了。」 「對他這麼瞭解?是做他的妻子後才瞭解的呢,還是早就熟了?」那人笑問。 「不都一樣。」我隨口敷衍,接著問,「我看你功夫好像也不錯,為什麼不和熒一塊兒去刺殺蕭煥,這樣勝算不是大些?」 「這個,」那人笑了笑,「我們兩個不能交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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