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太子妃升職記 | 上頁 下頁
七三


  太皇太后宮中,我瞥了一眼來謝恩的林氏和二姑娘,側過頭偷偷地與綠籬歎道:「二姑娘不簡單啊,人前小白,人後霸王,這才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綠籬怔了一怔,忽地低聲問我道:「比咱們幽蘭殿的那位呢?」

  我思量了一下才答道:「沒有可比性,江氏不管是什麼,反正都離了枝了,不足為患!」

  綠籬還欲再問,那邊的太皇太后已是轉頭瞧向了我這裡,笑得很是慈祥,「皇后身子沉了,又在這坐了這許久,千萬別累著了,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二姑娘也陪著你姐姐過去,姐妹兩個關上門也好說幾句私房話,一會子你母親走得時候,我再使人去叫你。」

  我稍稍有些意外,由綠籬扶著站起身來,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二姑娘嘴上謝著恩,眼睛卻是偷偷地去瞄賀母的臉色。賀母見她如此,臉上便又黑了兩分。一旁坐著的太后卻是先笑了,打趣道:「分明是母后自己想要留自家侄女說些貼心話,卻偏要借著人家姐妹的由頭,得了,臣妾也緊著回自己宮裡去了,省得在您老人家這礙眼了。」

  雖是這樣說著,人卻是沒動地方。

  便見太皇太后指著她對眾人笑道:「瞅瞅,這都是做太后的人了,還這般耍貧,也不怕皇后笑話你。」

  太后就掩著個嘴呵呵地笑,殿中的眾人也忙都跟著湊趣地笑了起來。

  婆媳大戰如火如荼地在中國延續了幾千年,我自問沒本事能叫她二人化干戈為玉帛,又怕一個不留意那火星子再燎到自己身上來,忙借著太皇太后早前的話起身告辭。估計二姑娘也看出了些勢頭,這回連自己婆婆都顧不得再瞄上一眼,與綠籬兩人一邊一個地架起了我,如火燒屁股一般,腳不停歇地出了殿門。

  回到興聖宮中,綠籬藉口去倒茶避了出去,二姑娘一看左右再無別人,一言不發地跪到了地上,鄭重地給我磕了兩個響頭,口中說道:「菁菁謝大姐成全之恩。」

  我有心敲打她,也沒急著叫她起身,只是說道:「過往的事情我都不問了,我只告訴你一句話,若說丈夫是女子在娘家的臉面,那這娘家是女子在婆家的腰杆。皇上之所以給你賜婚,不是因為你嫁的是賀秉則,而是因為你是咱們張家的女兒!你是個懂事的,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二姑娘明顯地愣了一愣,這才又深深的磕下頭去,沉聲說道:「菁菁明白了,謝大姐教誨。」

  我沖她抬了抬手,示意她起來,又與她閒話了幾句,沒等著太皇太后派人來叫,便叫綠籬送她回太皇太后那裡。

  綠籬這丫頭腿腳利索,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回來了,神神秘秘地走到我身邊,連說帶比劃地小聲嘀咕:「奴婢送二姑娘過去的時候,賀夫人那臉拉得足有這麼長,連眼圈都是紅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太皇太后訓斥過了……」

  嘿!這一臉的幸災樂禍啊!

  我說綠籬你還別笑話人家賀夫人,要是你有個獨生兒子被人用繩子捆結實了吊在兩艘大船之間,估計你連跳河的心都有了。你想想啊,這兩艘船若是能一直親親密密地攜手並行還好,若是一旦翻臉,不管從那邊揮刀砍繩子,這當中的賀秉則都要落水,換成你是他娘,你能不哭嗎?

  綠籬認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經地點頭道:「哭,一準得哭,怕是到時候還不如賀夫人,我連哭的地方都找不著。」

  看這丫頭一點就透,我心中大為寬慰,一面下意識地摸著自己滾圓的肚皮,一面笑道:「就是嘛,所以賀夫人也不容易的。」

  兩人正說著,寫意從殿門外稟道:「娘娘,大明宮來口信了,說是皇上一會兒過來用晚膳。」

  此話一落,我只覺得胸口有些憋悶,一旁的綠籬倒是立刻喜笑顏開,瞅了我一眼後忙又強壓下了滿臉喜色,苦口婆心地勸道:「娘娘,奴婢說句僭越的話,皇上已是向您低頭了,您也別太駁他的面子,若是真的惹惱了皇上,吃虧受苦的還不是娘娘自己嗎?」

  我明白綠籬的意思,她這話直白了說就是齊晟已經夠給我臉的了,我千萬不能給臉不要臉,可著勁地裝字母,哪天裝字母裝過頭,一下子裝成單詞了那就完了。

  我默默地坐了片刻,轉頭問綠籬:「你喜歡用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冷屁股嗎?」

  綠籬被我問的一怔,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哪,連綠籬一個小小的宮女都不喜歡,齊晟作為天底下最有權勢的男人,每日裡連小手指頭都不用勾,就會有無數的美人往他身上撲,他為什麼要來這裡看我的冷臉?

  「人有所求,所以才會伏低做小,所求愈大,姿態愈低,明白嗎?傻丫頭!」

  綠籬又搖了搖頭,仍是一臉不解。

  我想了想,決定換種表達方式,便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簡單地畫了一個迷宮圖,一個入口,卻有著幾個出口,然後指著那些出口說道:「這男人啊,在走迷宮的時候都會表現的對你極好,卻不見得是為了從『情愛』這個出口出來,他們或為『權勢』,或為『名利』,甚至只是圖個『刺激』,你不能只在一個口蹲著傻等,明白了嗎?」

  我這樣一解釋可好,綠籬連帶著小眼神都有些直了,搖頭道:「奴婢還是不明白。」

  我本有心再給綠籬講解幾句,省得以後她被男人賣了還要給人生孩子呢,可看到她這一臉的懵懂之色,忍不住長歎了口氣,唉,女人啊,哪怕看著再機靈,可一扯到情啊愛的上面就糊塗了。

  算了,我還是省省吧,與其費勁給她開竅,還不如想法把她賣一個富裕點的厚道人家算了。

  待進入九月,天氣一早一晚地涼爽起來,我那挺了幾個月的肚子終於停下了繼續變大的勢頭,眼瞅著就要瓜熟蒂落,事到臨頭,我倒是一反以前惶恐忐忑,意外地鎮定下來

  因是齊晟的頭一個孩子,我又占著皇后的位子,所以各方大佬都對這一胎極為關注,興聖宮的編制頓時滿員,那接生的穩婆都嚴重超編了。齊晟早前就派來的兩個,太皇太后與張家又各自送了兩個過來,後來太后覺得自己沒有表示面子上過不去,索性也送了兩個穩婆過來。

  好嘛,正好湊足了八個,夠開兩桌麻將的了。

  我與齊晟提意見,說穩婆有兩個經驗老道的就夠了,這又不是要搞八仙過海,非但湊足了數才能成仙,你搞這麼多來,萬一有個事,聽誰的是呢?

  齊晟沉思片刻,答道:「要不再多叫兩個擅婦科的太醫在這候著吧,還穩妥些。」

  我真想翻個白眼,一想那動作太娘了,這才強忍住了,沉著臉問他:「用不用再叫兩個擅長兒科的來候著?」

  齊晟正色道:「還是你想得周到,我倒是把這點給忘了。」說著便又轉頭吩咐隨侍的內侍,「去太醫院問問,看看哪個最善兒科。」

  得!又湊了一桌麻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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