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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一


  無非就是怕他擔心,也覺得在學校附近不會有什麼事情,乾脆撒謊騙他,讓他遠在南蕪也能對此安心。

  段嘉許是極其信任桑稚的。

  但他不相信別人。

  電話對面那個男人,讓他覺得不安和不痛快。

  此刻段嘉許聯繫不上桑稚,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

  這種情緒就像是成了倍的疊加。

  段嘉許斂了唇角,從通訊錄裡找到桑稚的舍友甯薇,撥了過去。那頭接的很快,似乎是沒想過會接到他的電話,遲疑道:「您好。」

  「抱歉,這麼晚打擾你了。」段嘉許說,「我現在聯繫不到桑稚,有點著急。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啊?她說有個朋友生日。」寧薇說,「但沒說去哪。」

  「好的,謝謝。」

  「一般都會在學校附近聚會,不會去太遠。你也別急,都是認識的朋友,不會出什麼事的。我幫你問問吧。」

  段嘉許又道了聲謝。掛了電話,他往校門口的方向跑去。想著寧薇的話,他在校外的店一家一家的找著。

  盲目又缺失冷靜。

  比起那男人的話,段嘉許更擔心桑稚此刻的狀態。畢竟,她不會把手機給別人,也不會聽著別人說這些話,來傷害他。

  而且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宜荷大學附近的店面,說多不多,但說少也不少。段嘉許找了一陣,就跟大海撈針一樣,沒半點跡象。

  他的右眼皮突突地跳。

  段嘉許正想繼續找的時候,手機振動了下,收到了條微信。

  寧薇給他發了個定位。

  是個大排檔。

  與此同時,段嘉許也發現了不遠處的桑稚。她被一個男人抓住了手臂,然後猛地甩開,嘴巴一張一合著,全身的刺都冒了出來。

  男人像是惱了,再度扯住她的手臂,往懷裡帶,也說了句話。

  明顯就是被纏上了的樣子。

  段嘉許剛松了口氣,又因桑稚的狀況,戾氣瞬間湧上。平時的理智在頃刻間全無,他的目光暗暗的,像是在強忍情緒,大步地往那邊走。

  這話跟性騷擾沒有任何差別。

  桑稚把他掙開,用盡全力地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任光的腦袋一偏,舔了舔唇角。他嘴唇半張著,很快又看向桑稚,眼裡帶了幾分不可置信,而後,也抬起了手。

  下一秒,桑稚的旁邊出現了個男人。高大又出挑,臉上半點表情不帶,一上來就往他的肚子處踢了一腳。

  任光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他沒任何防備,悶哼了聲,順著力道往後退了幾步,摔倒在地上。

  隨後,段嘉許回頭看向桑稚。他觀察著她的臉,以及裸露在空氣中的每個部位,輕聲道:「他打你沒有?」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但桑稚的精神還是瞬間松了下來,尾音發顫。

  「沒有。」

  段嘉許盯著她的手臂:「手怎麼回事?」

  桑稚吸著鼻子:「過敏。」

  「去外面等著。」段嘉許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道,「別怕。」

  說完,他走過去,蹲到任光的旁邊。

  段嘉許剛剛使的勁兒不小,任光到現在都沒爬起來,捂著肚子倒抽著氣。他盯著任光,唇角的弧度慢慢上揚,漫不經心道:「同學,你欺負誰呢。」

  任光的脾氣上來了,抬腿踢他:「操,你他媽有病吧。」

  猜到他的舉動,段嘉許直接踩住他的腿。他還在笑,眼眸彎成月鉤,看上去格外溫柔。但所做的行為,卻和表情完全不符合。

  聽著他痛苦的叫聲,段嘉許才慢慢把腿挪開,改抓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往地上撞,又問了一遍。

  「你欺負誰呢?」

  旁邊有圍觀的人,大多是學生。店裡的老闆聽到動靜,忙出來勸架,怕影響了自家的生意。

  張平也出來了。他認得段嘉許,怕一會兒鬧到派出所了,忍不住說:「哥,算了吧。」

  段嘉許卻像是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的模樣生得極為漂亮,溫和又平易近人。可他的力道卻毫不留情,眉眼裡全是狠戾,不帶溫度。

  像是個剛從地獄爬上來的天神。

  桑稚也怕出事,著急地喊了他一聲:「段嘉許!」

  聽到這話,段嘉許的動作才停了下來。他垂下眼皮,鬆開抓著任光頭髮的手,輕笑了聲:「算了,怕嚇著我家姑娘。」

  「……」

  「還有,跟你說個事兒。我家姑娘就算真想劈腿,也不會找你這樣的——」段嘉許把手上的血蹭到任光的衣服上,壓低聲音,溫文爾雅道,「來羞辱我。」

  ***

  任光的傷大多是皮肉傷。他明顯氣到了極致,胸腔起伏著,話像是從牙關裡擠出來的一樣:「我要報警。」

  桑稚把段嘉許扯到自己身後,完全不怕事:「行啊,我也報警說你性騷擾我。」

  張平附和道:「學弟,剛剛我們都看到了啊,是你先挑事的。」

  就連任光的那個曖昧對象,都沒再站在他那邊。畢竟一晚上,也能看得出來,是任光一直揪著桑稚不放。

  其他人勸著架。

  一個認識任光的女生說了句:「學姐,你先走吧。我們跟他溝通一下就行。」

  段嘉許是真不怕,反而來了興致。別人都勸著的時候,他反倒主動把手機遞給任光:「你報吧。」

  這點傷根本判不了刑,頂多給點賠償。

  任光卻會擔心,桑稚真去告他性騷擾。就算立不了案,傳到學校也不好聽。他盯著段嘉許,一聲也沒吭,表情有些不甘。

  只罵了句:「你有病吧。」

  「你再找她麻煩試試。」段嘉許笑,「我還真不怕坐牢。」

  ***

  桑稚還是第一次見到段嘉許這麼生氣的樣子。她用了勁兒,把他扯走,也明顯因為他的話有些惱火:「什麼叫不怕坐牢。」

  段嘉許看向她:「這人纏著你多久了。」

  「……」桑稚一愣,回想了下,「一個月左右,但他前段時間沒怎麼出現了。」

  段嘉許垂眸,臉上沒什麼情緒:「怎麼不跟我說?」

  桑稚老實道:「怕你不開心。」

  「之前有沒有欺負你?」

  「沒。」桑稚的委屈再度冒上來,嘀咕道,「我沒那麼好欺負的。」

  「喝酒了?」

  「喝了一杯,」桑稚說,「但空腹喝的,有點難受。」

  「嗯。」

  見他走的方向不太對,桑稚問:「去哪?」

  段嘉許:「醫院。」

  她身上的紅疹越來越明顯了,看上去顯得觸目驚心。

  桑稚搖頭:「買點藥吃就行,我不想去醫院。」

  段嘉許又嗯了聲,沒攔著。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沒時間嗎?」

  「騰了點時間。」

  「噢。」桑稚思考了下,給他解釋,「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感覺我今天會很晚才回去,怕你在那邊擔心嘛,而且我就在學校外面,沒什麼不安全的。」

  段嘉許情緒很淡:「我知道。」

  見到他,桑稚確實覺得驚喜,那點小委屈也很快就煙消雲散。她開始跟他說著最近的事情,笑眼彎彎,情緒漸漸好了起來。

  段嘉許時不時應幾句,但話明顯變少了。

  兩人到附近的藥店買了藥,而後回到住所。

  桑稚坐到沙發上,開始看自己身上的紅疹,有些鬱悶:「我剛剛吃那個烤串,吃完才反應過來是牛肉。我也沒吃多少,就吃了幾串,還以為沒事的。」

  段嘉許從廚房裡拿了兩瓶水出來,倒進熱水壺裡燒開。

  他抓住桑稚的手,提醒:「別撓。」

  桑稚乖乖應:「哦。」

  客廳裡,只有熱水壺裡發著聲響。桑稚盯著他的臉,隨口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呀。」

  段嘉許:「沒想好。」

  「那我們明天出去玩?」

  「嗯。」

  桑稚又跟他說了一陣子的話,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說話都像是擠牙膏似的擠出來。仿佛不太想搭理她。

  恰好水燒開。

  段嘉許倒了點熱水進杯子裡,又兌了冷水:「吃藥。」

  桑稚把藥吞進去,猶疑道:「你是在生氣嗎?」

  段嘉許笑:「我生什麼氣?」

  「……」他這語氣,讓桑稚瞬間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懵了:「你幹嘛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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