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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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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男人,在床笫之事上,既耐心又狂放,還格外……性感。平時那妖孽氣息,再無半點藏匿,全數傾瀉出來。 桑稚都算不清自己被他勾引了多少次了。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坐回桌上把粥喝完。 沒多久,段嘉許從廁所裡出來。他又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他坐到她旁邊,神色溫潤如玉,面容極為有欺騙性:「今天想做什麼?」 桑稚沒搭理他。 段嘉許還想說點什麼,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掃了眼來電顯示,神色一頓,很快就接了起來:「您好。」 聞聲,桑稚抬頭瞅他。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段嘉許的表情沒多大變化,只是偶爾應兩聲,到最後才說了句:「好的,我現在過去。」 等他掛了電話,桑稚問:「誰呀?」 段嘉許:「我爸的醫生。」 「……」桑稚愣了下,「怎麼了?」 段嘉許的情緒明顯差了些,淡聲道:「說是肺感染了,情況不太好,想把他轉到市醫院,讓我過去辦一下手續。」 桑稚把嘴裡的粥咽下去,小心翼翼道:「我陪你一塊去?」 段嘉許抬睫,盯著桑稚看了好一會兒,情緒不明。良久,他微扯著唇,緩慢地應了聲。 「好。」 *** 桑稚去過不少次醫院,但托養中心,她還是第一次來。 這兒的氛圍比醫院更差,安靜得過分。在床上躺著的人,身體狀況似乎都不佳,有些甚至一動不動,看不到一點生命的氣息。 桑稚還第一次,見到了段嘉許的父親。 男人的年紀已過半旬,五官有些變形,看不太出原本的模樣。瘦得像是只剩下了骨頭,全身的肌肉萎縮,又瘦又弱。 在他身上,桑稚完全找不到一點段嘉許跟他相似的地方。 醫生在旁邊說著最近的情況。 臥床已經接近十二年了,段志誠的身體抵抗力變得很差,加上長期的肺感染,引發各種併發症,情況不佳。這兒的理療設備不行,醫生的建議是轉到市醫院治療。 雖然委婉,但字裡行間的意思,就是段志誠應該快活不成了。 段嘉許只是聽著,沒多說什麼。 作為一個跟段志誠完全陌生的人,看到他躺在床上的模樣,桑稚覺得不太好受。她忍不住看了段嘉許一眼,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感受。 察覺到她的視線,段嘉許也看向她。 桑稚伸手握住他,像是在安慰。 像是不太在意,段嘉許回捏了下她的手,笑道:「去幫我買瓶水吧,剛剛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旁邊有個便利店。」 桑稚點頭:「嗯。」 「買完就回來,別亂跑。」 桑稚也能猜到,他大概是想支開她,跟段志誠說點什麼話。她湊過去抱了他一下,小聲說:「那你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回來。」 「嗯。」 見桑稚離開了,段嘉許才坐到段志誠病床旁的位置上。他斂了下嘴唇的弧度,輕聲開了口:「聽醫生說,你應該是聽得見的吧。」 「……」 「不過這些年,我也沒怎麼跟你說過話。」段嘉許情緒很淡,語氣也很平靜,「怕你不認得我的聲音。我還是先說一句,我是段嘉許。」 「你的兒子。」 「算起來,這個事情也快過去十二年了。」段嘉許說,「如果你當時沒跳樓,你這會兒,應該也早就已經出來了吧。」 「這些事兒,不知道媽有沒有跟你說過。」 說出來的話,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病床上的男人,就連眼皮都不會動一下。 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家裡的房子賣了,賠償款給了之後,剩下的錢,家裡的所有積蓄,基本都是花在你身上。」段嘉許忍不住笑,「因為借錢,沒一個親戚再跟我們來往。」 「然後,你的妻子,許若淑,也過世快八年了。因為生病,得了癌症。」 「我考到了南蕪的大學,只有寒暑假才回家。她其實也察覺到了自己身體有問題,但因為沒錢,一直拖著,也不敢告訴我。」段嘉許說,「後來去醫院查的時候,說是已經治不好了。」 「我不太相信,想帶她去大醫院再檢查一下,跟同學借了三萬塊錢。她知道了之後,整個人直接崩潰了,一直跟我哭,求著我把錢還回去。」 「因為你這能壓垮整個家庭的醫療費,因為我的學費,因為生活所需要的所有東西。」段嘉許的聲音漸輕,「因為沒有錢。」 「因為你。」 「媽過世之後,本來我是不打算回來的。」段嘉許低嘲著,「想在那邊工作,定居,以後都呆在那兒。但又莫名,希望你能夠醒來。」 覺得,就算你做了那麼多的錯事。 也是我在這世上,僅剩的,唯一的家人。 「希望你能看到現在的一切。」 「想看到,你愧疚,又痛苦至極的樣子。」 「想讓你明白,如果你當初沒有逃避,而是接受懲罰,」段嘉許的眼眶紅了,聲音低啞,「我們現在的生活,會有多不同。」 許若淑一定還活著。 你也已經出來了。 所有的罪都贖完。 可能還是會因此抬不起頭。 但卻會過著可能不算特別好,但一定比現在好的日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只有我一個人在承受,這暗無邊際,又無期限的牢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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