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偷偷藏不住 | 上頁 下頁
一二五


  段嘉許走進停車場裡,找到自己的車,意外地還看到了幾個月沒見的薑穎。他的眼皮動了動,掃了她一眼,立刻收回了視線。

  見到他,薑穎動了動腳步,站在他的車前。她從包裡翻出錢包,把錢包倒轉往下,認真地說:「我沒錢花了。」

  段嘉許給車子解了鎖,上了車。

  薑穎站在原地未動,盯著坐在駕駛座裡的他,極為理所當然地說:「你給我點錢花花。」

  「……」

  沉默幾秒。

  「段嘉許,你是不是真找女朋友了?」薑穎又主動說話,「就上次火鍋店的那個大學生?果然還是大學生好騙啊。」

  段嘉許垂眸,看了眼手機,回復著桑稚發來的話。

  姜穎自顧自地說:「我已經跟別人說了,你要娶我,我也跟我媽說了這事兒,她同意。」

  「……」

  「你也別想找別的女人,我跟你這輩子都沒完。你明知道我從初中就喜歡你,」薑穎抬手指著他,紅著眼說,「你還敢找女朋友!你敢!」

  聽到這話,段嘉許抬了眼。

  他想起了初中的時候。

  跟那時候相比,眼前的女人褪去了稚氣,變得成熟,帶了幾分老氣。可她的模樣又像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仍是像現在這樣歇斯底里,帶著滿滿的恨意。

  她在任何人的面前指責他,說他是殺人犯的兒子。見到他的時候,永遠都是激動憤怒的,眼裡全是怨念,仿佛他就是段志誠一樣。

  最嚴重的一次,她直接從教學樓二樓的樓梯口,把他推了下去。看著他被磕撞流血的額角,沒半點不安,反而露出了近似扭曲的笑容。

  「你爸把我爸撞死了,所以你也得死。」

  ……

  段嘉許把車窗降了下來,扯起唇角:「我跟你說個事兒。」

  薑穎死死盯著他。

  「這事兒你要覺得沒完,你去找段志誠。」段嘉許的情緒很淡,無波無瀾道,「你要他娶你,當我後媽,我一點意見都沒有。」

  薑穎被這話噁心到,立刻走到駕駛座旁邊,氣極般地說:「我操你媽!」

  下一刻。

  段嘉許發動了車子,語氣溫和道:「那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第50章 藏不住

  從樓梯摔下來的那次, 其實並不太嚴重。

  並沒有任何的徵兆,段嘉許連薑穎在自己附近都不知道。因為她是從身後, 突然把他推下去。他沒防備, 身體順勢往前傾,摔了下去, 所幸是只有額角被磕碰到了。

  那是大課間出去做操的時候。

  身旁都是同班同學, 有些人退避三分,有些人站在原地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還有幾個人上前來勸著薑穎別太過了。

  旁邊的袁朗把他扶了起來。

  注意到這頭的動靜,有班幹部立刻跑上樓去找班主任。

  那一年, 段嘉許還未滿十五歲。

  少年年紀尚小, 情緒上沒法輕易的調整和偽裝。就算他真因為父親做出的罪孽, 有了些許的愧意,也因這種遷怒般的行為,瞬間蕩然無存。

  他用手背蹭掉額角的血, 抬眼看著薑穎,強行按捺著怒火:「你是不是應該跟我道個歉。」

  薑穎抱著臂站在原地, 紅著眼,說出來的話卻惡毒至極:「你沒死我跟你道什麼歉,我每天都在祈禱你跟你媽早點死呢。」

  聽著這話, 段嘉許慢慢掙開了袁朗的手。他的牙關漸漸收緊,臉上的肌肉不受控的抽了下,眼神薄涼到了極點。

  段嘉許默不作聲地往上走。

  走到薑穎面前的時候,他又重複了一聲, 說話刻意咬重了些:「你是不是應該,跟我,和我媽,道個歉。」

  薑穎盯著他,聲音尖利起來:「我哪點說錯了!你不該死嗎!」

  段嘉許火氣往上湧,沒了任何的理智。他氣極反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力道極重,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班主任恰好趕到。

  在這個時候,段嘉許還聽到周圍的某個同學,小聲地說了句:「他怎麼好意思讓薑穎跟他道歉啊……」

  段嘉許的動作一停,也在頃刻間被班主任攔住。

  然後,他看到,那個本算是加害者的薑穎,在看到班主任的同時,突然就開始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憐到了極點:「我爸爸死了……嗚嗚我爸爸……」

  班主任反倒安慰起了她。

  也因剛剛段嘉許的行為,厲聲指責起來:「段嘉許!你幹什麼呢!你沒半點羞愧的嗎?!」

  段嘉許,你沒半點羞愧的嗎?

  在這一刻,在周圍人的眼裡。

  他似乎才是那個加害者。

  班主任逼著段嘉許跟薑穎道歉,他卻只一聲不吭。他也沒站在原地接受教訓,直接轉頭離去,到廁所用水洗了傷口,在打了上課鈴之後,才回到了教室。

  恰好是班主任的課。

  看著段嘉許走進了課室,班主任停下了講課內容,冷笑起來:「連老師都不知道尊重,看你以後能成為怎樣的人。」

  段嘉許坐回位置。

  袁朗小聲說:「這老太婆最近吃錯藥了吧。」

  他從抽屜裡拿出書,沒說話。

  「你就忍忍吧,」袁朗忍不住說,「畢竟你爸爸真害死了她爸,你也算欠了她的……不過她可能就一時沒想開,以後就好了。」

  段嘉許翻開書,臉上未幹的水順著下顎滑落,滴到課本上。

  聞言,他的眼皮動了動,平靜地看了袁朗一眼,良久後,自嘲般地笑了聲。

  段嘉許突然明白。

  他不能表現出一點點的怒火,也不能為自己受到的傷害表達出一絲的不滿,不然,所有人都會認為,他和他父親是同類人。

  他得對所有人溫和。

  得永遠笑。

  得當一個,看起來一點攻擊性都沒有的人。

  那一年,「道德綁架」這個詞匯還尚未出現。

  段嘉許卻已經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正在遭受了。

  ***

  掛了電話,桑稚走進旁邊的便利店裡逛了一圈,最後只拿了一條軟糖。店裡空蕩蕩的,除了店員沒見別的人。

  桑稚找了個位置坐下,拿出手機,在微信上跟段嘉許說了自己的具體位置。她怕影響他開車,之後也沒再說什麼。

  找了個最近在追的漫畫看了起來。

  室內的溫度比室外高一些,坐久了就有些悶。

  桑稚看完最後一話,百無聊賴地抬起眼,順著玻璃窗往外看,突然注意到外邊有個小攤位。生意不算好,沒什麼顧客。

  此時,兩個女生剛離開,手上拿著蓬蓬的一大團白色,看起來像雲朵。

  是個大叔在賣棉花糖。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