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偷偷藏不住 | 上頁 下頁 |
| 九三 |
|
|
|
腦袋在一刻像是充了血,血氣往上湧,所有的理智全無。桑稚捏了捏拳頭,瞬間站了起來,也拿起桌上的水,舉到女人的頭頂,順著往下淋。 女人的注意力全在段嘉許身上,根本沒反應過來。她尖叫了一聲,大吼道:「你誰啊!你發什麼神經?」 聽到這動靜,段嘉許睜開眼。 他似乎也沒想過桑稚會有這個舉動,盯著桑稚的背影,目光有些愣。 像護崽子似的。 桑稚擋在他前方,反問道:「你發什麼神經。」 「你管得著嗎?」對著其他人,女人明顯沒有像在段嘉許面前那般咄咄逼人,「你知道我為什麼潑他……」 「我管你什麼原因。」桑稚打斷她的話,一字一句地說,「阿姨,你要是動手誰有興趣跟你講道理?還有,別說潑水了,你要是敢打他,我一定也會打回去——」 「……」 她的語氣極冷:「絕對不嫌髒了手。」 女人有些惱羞成怒,臉瞬間紅了,手也一下子抬高。 注意到她這個舉動,段嘉許立刻站了起來,把桑稚扯到自己的身後。他盯著那個女人,眼神帶著涼意,卻依然在笑:「那可不行。」 「……」 「我倒是挺嫌髒的。」 「……」 火鍋店的經理在這個時候過來,好聲好氣地勸著架。 女人被她的朋友拖走。似乎是也覺得丟臉,她也沒強硬地要繼續呆著,那雙眼卻死死地盯著段嘉許。 像個厲鬼一樣。 氣氛頓時松了下來。 旁邊的人視線卻依然時不時往這邊看。 桑稚的氣勢瞬間消了下來。她完全吃不下了,到前臺處結了賬,之後便扯著段嘉許出了火鍋店。從包裡翻出紙巾,遞給他。 段嘉許接過,卻沒再有別的動靜。目光盯著桑稚,眸色有些深,看不太出情緒。 他這一動不動的讓桑稚有些急,她乾脆自己抽幾張紙巾出來,墊著腳幫他擦掉頭發上的水。 桑稚頭一回遇到這種事情,氣得眼睛都紅了,語氣悶悶的:「那個人是誰啊。」 「一個不相關的人。」段嘉許稍稍回過神,彎下腰,思考了下,「嚴格算起來的話,是我爸的前債主吧?」 從他口裡第二次聽見「債主」兩個字。 桑稚下意識看了他一眼,沒細問:「我上次去你家的時候,好像也看到她了。」 想了想,她又問:「她每次見到你都這樣嗎?」 段嘉許沉默了幾秒:「差不多吧。」 「那也太嚇人了吧。」桑稚又抽了張紙巾出來,替他把額角處的水也擦掉,嘀咕道,「她是情緒調控能力有問題嗎?說幾句話就突然上手的……」 段嘉許笑,狀似無意道:「可能我真做了什麼很對不起她的事情?」 桑稚瞅他:「你不是說是你爸爸的前債主嗎?」 「嗯?」段嘉許語氣淡淡,「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前』。」 「你爸爸的債主,」桑稚的動作停了下,認真理了下思路,然後認真說,「那不管前不前,也是你爸爸的債主。跟你又沒關係。」 ——「跟你又沒關係。」 段嘉許的心臟重重一跳,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他突然抬起眼,盯著她看。 桑稚的神態認真,拿著紙巾,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擦。所幸是那茶水放了一段時間,雖然他的皮膚有些發紅,但看上去是沒燙傷。 她繼續說著話:「反正我只看到她莫名其妙上來用水潑你了。我哥說的,被欺負上門了不能忍——」 話還沒說完,桑稚的視線順勢往下挪。 頓時止住了話。 段嘉許的目光一直未動。 恰好撞上了她的眼。 在這一瞬間。 像是回到了,之前在醫院,被她幫忙擦臉的時候。 那次,對著那親昵的舉動,近距離的對視。他莫名其妙地,主動挪開了視線。 像是敗下陣來。 這次,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上次靠得更加近。 她的眼睛極為漂亮,乾淨又澄澈,泛著明亮的光澤。 在他面前毫無攻擊性。 跟剛剛為了保護他,站在那個女人面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其實跟從前比起來,她的變化也不小。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五官也顯得精緻秀麗,跟「小孩」這兩個字,確實一點都不沾邊。 他一直不太在意,也直接將那些變化忽視掉。 但好像,確實,是不太一樣了。 段嘉許能看到她臉上細細的絨毛,皮膚白得像是透明,嘴唇紅潤而飽滿。以及她的氣息,輕輕的,有規律地,呼在他的臉上。 有些癢。 對視了好半晌。 似乎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又像是過了很久。 段嘉許的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下。 桑稚忽地回過神,訥訥收回手:「哥哥,你自己擦吧。」 段嘉許安靜了下,而後輕輕地應了聲:「嗯。」 怕他覺得自己這反應有些突然,桑稚猶豫地解釋了句:「你太高了,我給你擦你還得彎腰。」 說完,她把紙巾遞給他:「給你紙巾。」 可半天也沒見他接過。 桑稚又抬了眼,再次與他的目光對上。 段嘉許的眼眸深邃,微斂著,眼睫毛上還沾著一小顆沒擦乾淨的水珠,明目張膽地盯著她,像是在放電。他站直了起來,目光直勾勾的,沒有半點要收斂的意思。 模樣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麼。 被他盯得也有些不自在,但桑稚也沒覺得自己暴露了什麼。她有些惱羞成怒,音調也隨之高了些:「幹嘛。」 「沒什麼。」段嘉許頓了幾秒,輕咳了聲,眉眼帶了幾分春意,「忘了說,謝謝小桑稚保護哥哥。」 桑稚勉強地哦了聲:「不用。」 她往周圍看了眼,提議道:「要不要去附近買件衣服換上?」 沒聽到他的回應,桑稚又轉過頭,再次與他的視線撞上。她皺眉,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一頭霧水道:「你老盯著我幹嘛。」 「是嗎。」段嘉許這才收回視線,彎著唇說,「那我不看了。」 桑稚的眼神古怪,指了指:「那去那家?」 段嘉許笑:「行。」 「你幹嘛一直笑。」桑稚忍不住說,「你是不是被人潑水潑傻了?」 「嗯,好像是。」 「……」 可能是生了場病,讓他的腦子變得不太清醒;也可能是因為隔壁床的那個大爺,在那一周時間裡沒日沒夜的洗腦;還可能真的是被這杯水,沖昏了他的頭腦。 在這一刻。 段嘉許突然,很想當一個畜生。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