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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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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的原因,跟人耕地的好壞自然是沒半點關係的,就像這府裡的事情一樣,又不是她惹出來的。關她什麼事?她要做的只是處理好後續,又不能神通廣大地阻止每次事情的發生。 沈在野聽懂了,輕輕一笑,看了段芸心一眼。後者垂眸,沒再吭聲。 衙門的人來將柳侍衣的屍體帶走了,府裡氣氛一片凝重。段芸心自請去了佛堂念經,桃花就跟在沈在野後頭往臨武院走。 「爺,秦解語的事情怎麼樣了?」跨進主屋,桃花就問了一句:「判下來了嗎?」 沈在野沒回答,而是淡淡地道:「你能幫徐管事的都已經幫了,其他的就別多操心,先把柳氏的事情處理了吧。」 「可是。」桃花皺眉:「徐管事還眼巴巴地等著呢。每日跟我請安的時候都要詢問一遍進展。」 沈在野沉默,垂眸端了旁邊的茶來喝。 秦解語尚被關在京都衙門的大牢裡,但是遲遲不曾定罪。想必秦廷尉還是在背後動了些手腳,就算最後的判決出來,秦解語也絕不會償命。 「看爺的表情,這事兒是不會有讓徐管事滿意的結果了。」桃花目光幽深地看著他:「爺也不打算給她一個好的交代。」 「這與你沒什麼關係,桃花。」沈在野低聲道:「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何必非要當好人。」 上位者的心一向都是這樣殘忍,做的都是顧全大局的事,卻從來不會認真體會下面的人的痛苦,用一堆大道理說服你,然後選擇犧牲你。 沈在野就是這樣一個合格的上位者。 講情是講不通了,桃花一笑,乾脆就講利益:「爺覺得這柳侍衣的死,最後該怎麼擺平?」 「你也不用操心這個。」沈在野道:「處理命案方面,秦廷尉也是頗有經驗了。折了一個女兒,第二個他會好好護著的,怎麼都不會讓秦淮玉擔罪。」 「那爺是要眼睜睜看著廷尉大人藐視大魏律法,暗中動手腳,卻什麼都不做嗎?」桃花笑了笑:「別的案子都不提了,光他家女兒闖的禍,就得花不少心思去彌補。這彌補的過程裡,應該有不少把柄能給人抓著吧?」 心神微動,沈在野挑眉,睨著她輕笑道:「你在想什麼壞主意?」 「這算什麼壞主意呢?」桃花輕嗤:「您一向標榜剛正不阿,鐵面無私。雖然公正,但未免少些人情味兒。這次廷尉大人要是做錯了事,您私下加以勸導,人家不得更誇您剛中有柔,繼而更加效忠於您?」 話說得很漂亮,然而基本的意思就是說,秦廷尉要包庇女兒就肯定會做些與律法有違之事,這些把柄沈在野要是能抓住,私下威脅,那何愁秦廷尉不投誠於他?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沈在野突然感歎了一聲:「你生成了女兒家,真是太可惜了。」 「怎麼會可惜呢?」桃花一笑,嬌俏地朝他拋了個媚眼:「妾身要是男人,那才是可惜了呢。」 嘴角一抽,沈在野嫌棄地道:「行了,秦解語的事,我會給秦廷尉兩個選擇。他要是覺得女兒的命比前途重要,那也只能放秦解語一馬。若是他覺得前途更重要……那折了秦解語之後,還有個秦淮玉。」 瞧瞧,還說她心思壞呢!沈在野這才是實打實的壞啊!不管秦廷尉怎麼選,都沒什麼好果子吃。 桃花覺得心裡舒坦了,這才乖乖巧巧給他添了茶水,笑眯眯地道:「爺最近頗為操勞,也要注意身子才是,今晚要不去爭春閣,妾身給您按按肩?」 「今晚就罷了。」沈在野抿唇:「皇上要我傍晚進宮,陪他秉燭夜談國事,回不來。」 這樣啊,桃花也沒多想,點點頭應下就是。 柳侍衣一死,府裡出來閒逛的人都少了。家奴丫鬟們一打照面就用眼神示意,然後匆匆分開。沒人敢說秦淮玉的壞話,但也沒人會再覺得秦淮玉是個好人。 寫了家書回去,秦淮玉裹在被子裡還有些發抖,讓丫鬟都守在她床邊,一個也不許走。 「主子您別怕啊。」丫鬟安慰她:「咱們這麼多人在,今晚也可以替您守夜的。」 「是啊,柳侍衣是自盡,又不是您親手殺害,您不必擔心的。」 秦淮玉硬著嘴道:「我才沒擔心呢,就是有點冷。」 已經快到夏天了,天氣很暖和,哪裡會冷?她這話一出來,倒是有個不懂事的小丫頭輕聲嘀咕了一句:「會不會是咱們屋子裡陰氣太重了,所以冷?」 此話一出,嚇得秦淮玉吱哇亂叫,立馬埋在被子裡不敢出來了。 這樣的狀態,根本連飯也沒法吃,丫鬟們無奈,還是只能去請姜桃花來想辦法。 「娘子還真信這世上有鬼?」坐在秦淮玉床邊,桃花神色複雜,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乾脆揮手就讓青苔抱了一尊菩薩過來:「既然你害怕,那這個就給你吧,在大魏最靈的寺廟裡開過光,放在屋子裡,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 秦淮玉一聽,當即就一把將菩薩抱在了懷裡,心裡總算踏實了點:「多謝姜娘子。」 「你甭謝了,安安心心等著仵作驗屍的結果,什麼也別做就讓我謝天謝地了。」桃花無奈地歎息:「如果柳氏當真是自盡,你也做好去柳家認錯,以及被爺罰的準備。」 微微一抖,秦淮玉抱著菩薩小聲道:「知道了。」 既然又要認錯又要挨罰的,她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柳侍衣的屍體上其實沒別的異樣,看起來就是正常的上吊自殺,只是脖子上的勒痕有些奇怪,看起來死前應該也是掙扎過的。 秦廷尉收到自家女兒的求助信,一邊罵她們盡會惹事,一邊連忙讓人去疏通京都衙門的關係,打賞了仵作不少銀兩,讓仵作判是被謀殺的,不是自殺。 仵作見錢眼開,本來都打算照做了,誰知又有另一股勢力來給他錢,說務必弄成是自殺的。 這是什麼情況?仵作傻眼了,捏著兩份銀票和指示的紙條,兩邊都不敢得罪,根本不知該怎麼做。 就在這時候,沈丞相竟然親自來了! 看見相爺臉上那溫和的笑容,仵作二話不說全部招供,求丞相搭救自己。 「東西都交給我,你以後當我的人證便是。」沈在野低聲道:「至於驗屍結果,你驗出是什麼,就是什麼。」 「多謝丞相!」仵作連連叩首,抬頭的時候,卻從旁邊的隨從手裡接過了第三份銀子:「這是賞你的。」 從來沒遇見什麼屍體能給他這樣的待遇啊!仵作渾身發抖地接過銀子,再三保證一定會傾盡所學,好好檢驗。 「這可真是意外的收穫。」順路去拎了徐燕歸出來,沈在野微笑著看著手裡的紙條道:「除了秦廷尉,竟然還有別人在意這件事兒,看來柳氏的死還真是不簡單。」 徐燕歸沒好氣地道:「你這是又遇見麻煩了,所以才想起把我救出來?早幹嘛去了?」 「你犯的是偷盜瑜王寶物的大罪。」沈在野看也沒看他,淡淡地道:「已經被處以死刑了,就藏著些,別說話這麼大聲。」 「老子不服!」徐燕歸皺眉:「憑什麼偷個玉珮就得死啊?我還咬了秦解語一口呢,他們也沒把秦解語怎麼樣啊!」 「你是第一天在外頭混嗎?」沈在野冷笑:「秦解語背後有廷尉大人,你明面上只是個被我趕出府的門客,受的刑能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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