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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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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桃花:「……」 「或者再算算,你在我面前以下犯上了多少次。」沈在野伸手數了數:「光今日就不少,還敢罵我傻?」 「嘿嘿。」狗腿地蹭到沈在野的旁邊,桃花伸手就給他捏大腿:「爺,咱們有話好好說,別翻舊賬。有些事兒您做很簡單的,為什麼要妾身來?」 「做飯也很簡單,府裡為什麼要請廚子?」沈在野微笑:「因為各司其職,我有我的事情要做,顧不上後院。你既然是最懂我心的人,自然得幫忙。」 誰懂你那烏漆墨黑的心了?撇了撇嘴,桃花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頭:「妾身知道了。」 「聽說夫人病了,把賬本和庫房鑰匙都給了你。」沈在野道:「那你就管好這後院吧,就算不能為我做什麼事,也絕對不要再添亂。」 「是。」 恭敬地送這位大爺出門,桃花無力地把青苔拎了過來嘀咕一陣,然後放了出去。 唉,日子實在是太艱難了。好不容易梅夫人歇了,段芸心也安靜了,還以為能有陣好日子過,沒想到更慘的還在沈在野這兒! 如果梅照雪是千年的狐狸,那段芸心就是萬年的妖,一看道行就很深,怎麼抓她錯處啊? 正發著愁呢,外頭的丫鬟花燈跑了進來,驚慌不已地道:「主子!秦娘子把柳侍衣打了個半死啊!」 一個沒坐穩,桃花差點摔下軟榻,震驚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花燈扶了她就往外走:「奴婢剛從洗衣房過來,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聽人說打起來了,看樣子秦娘子下手還頗狠。」 柳香君說話喜歡繞彎子,有時候的確不討人喜歡,撞上秦淮玉那樣的性子,起衝突是很正常的。但是,為什麼會直接打上了? 桃花很不能理解,跟著花燈就趕過去看。 不在琳琅閣,也不在柳侍衣的秋景軒,竟然是在相府的路上架了凳子,一左一右兩個家奴手持長板,將柳氏打得哀嚎陣陣。 「住手!」呵斥了一聲,桃花皺眉拉過看熱鬧的秦淮玉:「你在幹什麼?」 秦淮玉一愣,連忙扯著她的袖子告狀:「她敢罵我!不是你說的麼?這府裡以下犯上是重罪,要重罰的!所以我就讓人用刑了。」 掃了一眼四周,全是看熱鬧的家奴丫鬟。柳香君再不濟也是個侍衣,被這麼多人看著,顏面上哪裡過得去?已經哭得渾身發抖,眼裡滿是恨意了。桃花抿唇,連忙揮手道:「該散的都散了,來兩個人,將柳侍衣扶去爭春閣。」 「是。」 秦淮玉嘟嘴,看起來還不太樂意,嘀咕道:「這才打幾下?還沒夠呢。」 「秦娘子。」桃花抿唇:「你何必跟個侍衣這樣計較?」 「她罵我,我打她,這算什麼計較?」秦淮玉不能理解地看著她:「不是按照你說的規矩來的嗎?」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至於因為兩句話,變成一見就眼紅的仇敵嗎? 桃花歎氣,現在說什麼估計也晚了,瞧柳香君那樣子,以後多半是與秦淮玉不死不休了。雖然人家只是個侍衣,可長城還能潰於蟻穴呢,將來會發生什麼,誰能預料? 柳香君剛到爭春閣,只說了一句「妾身沒罵秦娘子」,便昏了過去。桃花看得無奈,問了秦淮玉經過,秦淮玉說:「她拐著彎罵我狼心狗肺,自己姐姐在牢裡,還跟仇敵在一起。」 這倒的確像柳香君能幹得出來的事兒,想了想,桃花道:「打也打了,就罷了,我讓人送柳侍衣回秋景軒,你也回去吧。」 輕哼了一聲,秦淮玉起身就走。柳香君則是被幾個人抬起來,狼狽地送了回去。 這事兒看起來已經很頭痛了,但是姜桃花萬萬沒想到,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兩日之中,秦淮玉先是掌摑了古侍衣,後又打了個叫百歲的暖帳。 桃花前往調節,知道只是口角之爭,便各自安撫,賞了東西。然而想教訓秦淮玉的時候,她卻壓根不聽,只覺得自己做的沒錯,是別人先來招惹她的。 顧懷柔看得都驚訝了:「我當初最傻的時候,也沒她這麼傻啊,到處樹敵幹什麼?」 桃花捂臉,倒在軟榻上打滾:「我終於知道夫人為什麼要養病了,現在我養病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顧懷柔搖頭:「現在府裡不少丫鬟和暖帳對秦娘子意見頗大,她的衣裳都堆在後院沒人願意洗,您瞧瞧要怎麼辦吧。」 還能怎麼辦?桃花一怒之下就把秦淮玉這顆球踢去了臨武院。 然而,沈在野關門關得比誰都麻利,直接擋了回來,並且傳話說,這是她的責任。 責你奶奶個腿兒啊!桃花怒吼,她上輩子是不是在沈家祖墳上放煙花了?至於欠這麼多債嗎! 沈在野都不管,秦淮玉就越發覺得自己沒錯,在相府後院簡直是橫著走。今兒跟這個暖帳過不去,明兒把另一個侍衣打一頓。柳香君好不容易養好了傷,見面只瞪了她一眼,就又挨了幾個耳光。 「說實話,我心裡倒是挺舒坦的。」顧懷柔掩著嘴唇笑:「以前從沒人治柳香君,她也就跟個陰暗處長出來的毒蘑菇一樣,又膈應人,又讓人懶得去清理。難得進來這麼個蠻橫的主兒,竟然一腳踩了上去,我可真高興。」 桃花沒笑,臉上的神色嚴肅極了:「我總覺得要出事。」 「能出什麼事?」顧懷柔搖頭:「她欺負的都是比她位份低的人。」 這樣就會沒事?桃花皺眉,神色裡滿是擔憂。 ▼第104章 出大事了 做人按照規矩來是沒錯的,但是要是過於蠻橫,不通人情,仗著身份將自己身邊的人都變成了敵人,那就多半是沒什麼好下場的了,人畢竟是群居動物。 桃花擔心秦淮玉是對的。就是沒能阻止她,三日之後,府中真的出事了。 「姜娘子!」秋景軒的丫鬟跑過來,紅著眼睛喊:「您快去看看!」 微微一愣,桃花起身,帶著青苔就跟著她走。 清晨的相府突然就喧嘩了起來,各房各院的人都被驚動,紛紛都趕去秋景軒。 秋景軒的外頭站滿了護院,沒讓其他人進去,裡頭就只有段芸心和姜桃花。柳香君的屍體已經從房梁上被取下來了,桌上放著封遺書,桃花正仔細地看著。 「妾身命如草芥,不敵秦娘子富貴。多次受辱,實難想開。既然人間無人做主,妾身便到地府求恩,願閻王相助。令我流連世間,找秦娘子討個公道!」 字都是用血寫的,歪歪扭扭,已經辨認不出字跡。地上的屍體被白布一蓋,整個屋子都顯得陰森了起來。 段芸心緊皺著眉道:「昨日就聽她來找我哭訴,說秦娘子欺人太甚,她好歹是個侍衣,卻被她三番五次當著下人的面侮辱。」 桃花抿唇:「秦娘子處事的確有不當之處,但柳侍衣一向堅韌,怎麼會突然尋了短見?」 段芸心搖頭:「娘子你想想。柳氏畢竟只是個侍衣,多次受辱也沒人能替她在秦娘子那兒討回公道,活在這府裡還要被下人嘲笑,怎麼想得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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