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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四


  沈在野看了一眼旁邊睡著了的人,輕手輕腳地下床,將景王拉到一邊道:「該給王爺的東西,沈某不是已經都給了麼?」

  眼前一亮,景王這才想起來那一盒子證據,點頭道:「那本王便直接狀告瑜王背後貪污,請父皇處置。」

  「別急。」沈在野道:「皇上是用人唯親,甚為看重自己的皇子的。就這點事情,頂多抓著個孟太僕,要拖瑜王下水,您還得等回京。」

  還等?景王皺眉,他覺得證據已經很全了,就算父皇不會太過重罰,那瑜王也起碼會少層皮啊。

  不過,既然是沈在野的建議,他還是要聽的,猶豫了一會兒也終究點頭:「本王明白了。」

  送走景王,沈在野回頭看著床上的人,輕聲道:「明日回城,你便在府上好生休養,我會給你找大夫想辦法,看能不能去掉這疤痕。」

  翻了個身,桃花困倦地道:「不用啦,消掉的可能性不大,反正這身子也只有爺看,爺能記著這是欠妾身的一個人情即可。」

  沈在野抿唇:「可能性不大的事情,你就會輕易放棄?」

  「是沒什麼必要的事情,為了省心,妾身會放棄。」桃花半睜開眼,看著床邊這人道:「反正爺也不會對妾身這種女人動心,有疤沒疤都沒什麼區別。」

  「嗯?」微微挑眉,沈在野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還想要我的心?」

  「這不是很正常麼?」桃花撇嘴:「您要是真能愛上妾身,那妾身還何愁小命難保?」

  沈在野就是那種標準的護犢子的人,對其他事物都冷漠至極,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卻是格外愛護有加的。

  這就是她為什麼總會傷痕累累的原因了……媚術不到家,連人家的心門都敲不開!活該在外頭弄得滿身傷。瞧瞧人家蘭貴妃,在宮裡錦衣玉食的,皇帝又寵,過的簡直是她夢寐以求的日子!

  歎了口氣,桃花滾回床裡,繼續睡覺。

  眼眸深邃,沈在野抱著胳膊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嗤笑一聲,轉頭去軟榻上休息了。

  兩個都是工於心計的人,誰會傻到把自己的心交出去?那不是玩命麼?她不傻,他也不傻,誰也別奢求對方能給自己特殊待遇。

  行宮裡安靜了下來,有人一夜難眠,有人睡得極好。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眾人不太愉快地收拾行李,踏上了歸途。

  「可真沒意思。」蘭貴妃靠在皇帝身上,望著龍車兩邊倒退的路道:「跑這麼遠,也沒玩一會兒就得回去了。」

  「你別氣。」皇帝沉聲道:「朕回去會好生收拾他們的。」

  蘭貴妃抿唇,掀開簾子看著隊伍前頭騎馬的沈在野。

  他倒是好,直接把薑氏一併帶在馬上了,也不怕人笑話。

  桃花是沒睡醒的,靠在沈在野胸前小雞啄米,沈在野也就伸了只手扶著她的腦袋,讓她安心睡。

  然而路走到一半,桃花還是被吵醒了。

  「草民有狀,要告當朝孟太僕!求見陛下!」

  一群人攔在大路中間,將路擋了個嚴嚴實實,群情激奮。護衛們連忙出動,生怕是暴民。

  沈在野看著,卻喊了一聲:「難得有民意能上達天聽的時候,帶個人去御前說話吧。」

  「是。」護衛應了,拎了個捏著狀紙的百姓,就帶去了龍車前頭。

  皇帝正想問是怎麼回事,就見一老叟跪在車前,舉著狀紙大喊:「孟太僕貪污受賄,草菅人命,還請皇上明察!」

  又是孟太僕?皇帝黑了臉,一拍車轅,沉聲道:「你有什麼冤情,都一併說了!」

  那老叟跪地磕頭,邊哭邊道:「孟太僕修建馬場,卻拖欠工錢,還讓我兒累死在了工地上!草民的弟弟聽聞瑜王是監工,曾去瑜王府告狀,沒想到瑜王比孟太僕更蠻橫,直接將草民的弟弟打死了!求皇上做主!」

  ▼第62章 挖個坑給瑜王

  這話一落音,四周都是一片譁然。坐在後頭車上的瑜王當即就要下車,卻被景王給攔住了。

  「瑜王弟,你現在過去,不是送上門給父皇罵麼?」景王微笑:「還是等人把話說完吧。」

  瑜王皺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景王兄原來是有備而來。」

  「哎,這跟本王有什麼關係?」景王聳肩,滿臉無辜:「瑜王弟自己做過什麼,自己不清楚麼?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呢。」

  瑜王咬牙,伸頭看向前面。

  告狀的老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雖然看不見父皇是什麼表情,但看旁邊的太監都跪下了,那定然就是龍顏大怒。

  這次可當真是不妙了!

  捏著狀紙從頭看到尾,皇帝氣得手都抖了,扭頭就沖旁邊的禁衛統領道:「把人一起帶回京城,開京都衙門,朕要親審此案!」

  沈在野微微挑眉,想了想便下馬走到龍車前,拱手道:「陛下,您在京都衙門親審,此案可就非同小可了。瑜王殿下畢竟是皇子……」

  蘭貴妃睨了他一眼,挽著皇帝的手道:「丞相覺得,陛下是會徇私偏袒不成?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陛下就是為了公正昭然,才會在衙門親審。如此英明的君主,當臣子的不但不歌頌聖德,反而還想來阻止?」

  輕笑一聲,沈在野低頭道:「娘娘息怒,臣並無阻止之意,只是看陛下如今正在氣頭上,想讓陛下三思而後行。」

  火氣稍斂。皇帝拍了拍蘭貴妃的手,看著沈在野道:「丞相向來是最懂朕的心思的,勸一勸朕也是自然。只是這回出了人命,又牽扯到馬場貪污之事,朕必須要嚴懲,以儆效尤!所以你也不必多說。」

  「微臣明白了。」沈在野頷首行禮,退回了馬上。

  桃花還在小雞啄米,雖然方才被那老叟吼得一個激靈,但這會兒好像又要睡過去了,眼皮都是半垂著。

  沈在野上馬重新將她抱在懷裡,就見她小小地打了個呵欠,吧砸了嘴道:「爺可真瞭解蘭貴妃的性子。」

  「嗯?」沈在野漫不經心地問:「怎麼看出來的?」

  「您要的就是皇上嚴懲瑜王,卻故意反了說,可不就是算准了蘭貴妃會同您唱反調?」蹭了蹭他的胸膛,她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好。眯著眼睛道:「看來少說也有好幾年的交情了,不然也不會知根知底到這個地步。」

  老叟和攔路的人被護衛帶上了後頭的馬車,車隊繼續前行。沈在野一邊看路一邊面無表情地道:

  「不是好幾年,是有十年了。」

  十年?!桃花終於把眼睛睜開了,震驚又好奇地看著他。

  既然有十年的交情,怎麼會看起來關係這麼奇怪?像是曾經相愛過,又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然而她聰明地沒開口問,因為問了沈在野也不會答。他好像不是很喜歡提起蘭貴妃,一提起來情緒就有些暴躁。

  這種情緒讓她覺得很熟悉,像是以前見過……在她問他要那塊貼身玉珮做抵押的時候,沈在野惱怒的情緒,是不是跟她在他面前提蘭貴妃的時候差不多?

  二者之間有什麼聯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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