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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


  微微一愣,沈在野眉目稍動:「薑氏受傷了?」

  「嗯,很重的傷,渾身都是血。」小王爺道:「來人想必也是下了狠手。」

  要是沒查過府裡的護衛情況,這會兒沈在野可能會相信姜桃花今兒是遇刺了。但是,她自己的人帶著她逃了,還能受重傷?這傷要不是她自己弄的,他沈府的牌匾拿去當柴燒!

  「王爺。」歎了口氣,他沉聲道:「您涉世不深,心性純良,大抵是沒見過多少狡猾奸詐,滿口謊言之人,容易被人矇騙。微臣不曾派人刺殺薑氏,她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可能只有她自己清楚。」

  果然被姜桃花給說中了,瞧瞧這責任推卸得,那叫一個乾淨。

  穆無暇冷笑,退後了半步,睨著他道:「沈丞相可否告訴本王,今日薑氏為何出府?」

  「今日……」沈在野微笑:「薑氏是閑在府中無聊,想自己出去走走。」

  「哦?」神色冷咧,穆無暇又退半步:「本王怎麼聽說,她是要去北門亭見景王?」

  「王爺說笑。」沈在野道:「薑氏已入相府,如何還會去見景王?」

  小王爺不吭聲了,目光深沉地看著他。

  沈在野一臉坦然,渾身正氣,半點不像在說謊。

  然而,話落音沒多久,旁邊就有人小步跑了過來,半跪在穆無暇面前道:「啟稟王爺,景王殿下已經離開北門亭,剛到宮門。」

  ▼第14章 你瘋了嗎

  穆無暇一震,抬眼看向沈在野,後者神色竟然未變。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他咬牙問。

  沈在野一笑,道:「這有什麼好說?微臣今日本就與景王相約北門亭,剛分開,不信您可以問景王。這倒反而說明薑氏在撒謊,她根本不是要去北門亭。」

  「你覺得這話有說服力嗎?」穆無暇冷笑:「姜氏初嫁,人生地不熟,若不是你的吩咐,她會出府?」

  「微臣的確是吩咐她出府,不過不為別的,只是閒逛,看看京都的風光。」沈在野從善如流:「就是不知她為何會遇刺了,王爺有仔細看過她的傷勢麼?」

  穆無暇一頓,搖頭:「男女有別,薑氏是你的姬妾,本王如何看得?」

  「那王爺何必這麼著急?」沈在野笑道:「真受傷還是假受傷,總得先查個清楚吧。」

  「……」

  瞪了他半天,然後想了想,穆無暇還是讓開了身子,示意他先進去。

  沈在野優雅地頷首,不慌不忙地跨進主屋。

  姜桃花蒼白著臉躺在床上,一身血衣未換,就算有被子半掩著,看著也還是觸目驚心。

  旁邊的大夫見著他們便拱手道:「王爺、相爺,這姑娘傷在腰上,老夫不便查看。已經傳喚了醫女,正在路上。現在暫且讓丫鬟幫著粗略包紮了一番,再開了些補血的藥材。」

  「別忙活了。」往床上掃了一眼,沈在野便笑道:「其他人都下去吧,留王爺與我即可。」

  大夫一愣,低頭應了。青苔留在床邊沒動,桃花半睜開眼看了看她,她才起身,不情不願地出去關上門。

  「相爺竟然親自來了。」掙扎了一番,姜桃花半靠在床頭,眼裡滿是戒備:「是打算來懲罰妾身嗎?」

  沈在野低眼看她,半嘲半笑:「你做錯了什麼嗎?」

  「洩露了爺的計劃,也是該死。」桃花蒼白地笑道:「為了苟活,妾身也是不擇手段了,還請爺見諒。」

  「你要活,沒人會攔著。」目光落在她的血衣上,沈在野眼裡的嘲諷之意更濃:「但是原本就活得好好的,還要反過來誣賴我,又是何居心?」

  桃花一愣,震驚地看了他一眼:「妾身誣賴您?您難道不是要妾身赴景王北門亭之約,然後想殺害妾身嫁禍景王嗎?不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的沒有錯,沈在野也實在不明白這女人是怎麼發現這個事實的,不過現在在南王面前,打死都不能承認!

  「你想多了。」他鎮定地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沒有?」桃花嗤笑,捂著自己的腰,眼裡微微有淚:「那爺的意思是,這京都之中,還有別人敢來刺相府的車駕?敢對趙國來和親的公主動手?妾身死了,對別人可有什麼作用?」

  「你這傷……」頓了頓,沈在野勾唇:「騙得了南王,以為也騙得了我嗎?」

  真是流了這滿身的血,她人還能醒著說話?這血,怎麼都不像是人血,壓根就是她自己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吧。

  桃花抿唇:「爺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沈在野微笑,轉頭看著穆無暇道:「薑氏大概是對微臣心有不滿,不知從何得知微臣對王爺敬重有加,故而假裝受傷,上門誣陷,以求要挾於臣。」

  「雖然不知她想要挾臣做什麼事,但是其心可誅,實在不可輕信!」

  穆無暇皺眉:「你的意思是,薑氏是假裝受傷?」

  「是。」沈在野伸手,捏起桃花一片衣襟:「這多半是豬血,才會凝成塊,呈紫紅色。」

  微微一愣,穆無暇看向姜桃花。

  桃花斜靠在床上,任憑沈在野捏著,眼皮都沒抬:「相爺這誣賴人的本事,是愈加厲害了。妾身是實實在在挨了人家一劍,如何做得了假?」

  「呵。」沈在野挑眉,輕笑了一聲,低頭下來湊近了她。聲音輕輕軟軟,卻滿是嘲諷:「你這女人是真蠢還是假蠢,受傷這種事,一看便知,你還真以為能騙到底?」

  桃花眼波粼粼,眸子左右微動,帶著些挑釁直視他:「那爺不如就看看好了。」

  還真以為能唬住他不成?沈在野失笑,也不顧忌南王在場了,直接將床上的被子掀開,伸手就去扯她的腰帶。

  穆無暇嚇了一跳,到底是學了君子之禮的,立馬就扭身看向別處。

  姜桃花臉色發白,卻沒掙扎,任憑他將自己外裳扯了,露出白生生的一截細腰,以及腰上裹著的厚厚的白布。

  「你的面色可真像受了重傷的人。」繼續扯那白布,沈在野淡淡地道:「若不是見過你上妝的本事,我也得被你騙了。」

  「在爺心裡,妾身竟然這麼厲害?」桃花笑了,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那爺這一腔信任可能是錯付了。」

  就算她會上妝,也畫不出這樣蒼白得跟鬼一樣的臉色。

  沈在野嗤笑,表情明顯帶著不信,手上動作不停,不耐煩這一圈圈的東西,乾脆就用了狠勁兒,一把扯了下來。

  就算是有準備,桃花還是被疼得嘴唇發白,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止了血的傷口,被他這動作拉開,鮮血淋漓!

  三寸長的口子,皮肉翻開,形狀可怖,從後腰一直劃拉到前腰,瞧著都令人皮肉發緊。

  竟然真的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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