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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〇


  等到他終於配得上她的評語,費霓反而罵不出了,她緊咬著牙縫,防止別的聲音露出來。

  可方穆揚並沒忘記他的禮貌,費霓不說,他又叫她重複體會了一遍。

  費霓沒辦法,只好堵住他的嘴,讓他不要再說話。

  費霓努力不發出任何聲音,她的手指甲陷在方穆揚的背上。但方穆揚並不是很爭氣,他並不知道什麼叫動作小一點。因著她的沉默,這種聲音便顯得更大了。

  這聲音她不光不願意別人聽,就連自己聽也覺得不好意思。

  可她也只能由著他,她現在不僅沒有掛被子的力氣,連把棉花塞進耳朵的力氣恐怕都沒有。

  這個聲音結束不久,她就睡了。

  沒過多久又醒了,不知是餓醒的還是被旁邊的人親醒的。

  這時天還沒亮,遠沒到吃早飯的時候。

  費霓注意到方穆揚的耳後有自己的指印,她撥了撥他的頭髮把指印擋住。

  方穆揚也去幫她理頭髮。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最後是費霓忍不住笑了,方穆揚看她可愛,又要去親她。

  費霓說:「我餓了,我想吃東西。」

  「我也餓了。」

  費霓知道兩個人的「餓」不是同一種餓法,她急道:「我是真餓了。」

  「難道我是假餓不成?」方穆揚嘴上逗她,具體到行動上卻匆匆穿了衣服,打水幫費霓擦了手,把餅乾筒拿到她手邊,讓她吃。

  費霓披著衣服坐在床上,捧著餅乾筒往自己嘴裡送餅乾,方穆揚看她吃得急,又給她倒了一杯水。費霓吃一口餅乾,他往她嘴裡送一口水。

  費霓問:「你怎麼不吃?」

  「我不怎麼餓。」

  費霓並不信,他比她更應該餓,大概是因為餅乾筒見底了,他才這麼說的。

  費霓自己吃一塊,又遞給方穆揚一塊,餅乾很快就沒了。

  方穆揚又給她沖了一大杯奶粉,費霓胃口小,有餅乾墊底,喝了兩口就不想再吃了。她讓方穆揚把剩下的奶粉喝完。方穆揚不信,費霓說自己真飽了,方穆揚去揉她的肚子看她是不是真飽,揉了好一會兒還是不信。

  費霓生怕他碰到自己的癢癢肉,去抓他的手,「傻子,除非我撐死了,你才能摸得出來。」

  天還早,方穆揚問費霓要不要再來一次。

  費霓說,你怎麼沒個完。

  然而還是答應了,因為天確實還早。

  方穆揚買了三個,一晚上便用完了。他這次做得比上次更久,因為下一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第63章

  培訓班結業後,方穆揚便成了真真正正的待業青年,也就有充足的時間打家具。

  他跟費霓說,他要打一個新床。費霓不同意,理由是現在的房間太小,雙層床更實用,不僅可以用於休息,還可以放東西。拒絕的原因不只是這個,費霓還有一點沒說,如果換了新床,她只能每天和方穆揚睡在一起了。而兩個人躺在一起,是很難單純只是睡覺的,有時她上床前已經很倦了,恨不得倒在床上馬上睡著,但方穆揚親她一會兒,她便馬上不困了。但客觀條件並不允許他們每晚做那事兒,不只是因為避孕。

  每次做完那事兒的第二天,汪曉曼看她的眼神就很複雜,費霓雖然面上平靜,心裡也有點兒不好意思。因為汪曉曼吵她的時間是很有限的,而方穆揚能折騰大半個晚上。那幾個晚上加起來的時間,幾乎要和隔壁幾個月製造出的噪聲持平了。她也是在經過這事後才知道為什麼隔壁會把時間固定在週六晚上,這是一個最善解人意的時間,即使在晚上吵到人家,被吵到的人也可以在禮拜天補個覺。此外,她的皮膚比一般人要脆弱,方穆揚輕易就能在上面留下痕跡,雖然不疼,痕跡一兩天也能消下去,但在消下去之前她是不能去公共浴室洗澡的。

  總之,種種理由都不支持她換床。不過最容易說出的便是雙層床能放東西。

  方穆揚好像料到了她會這麼說,馬上拿出了一個更實用的方案,之前逛商店的時候他特意翻了外國家居雜誌,這個方案便是受雜誌啟發:上面依然有床,下面換成衣櫃和書桌。

  因為家裡難免來客人,還是要有一張專門的飯桌,家裡有兩把椅子,原來的樟木箱子靠牆擺著,加個坐墊,便也可充當坐具。

  這樣一來,屋裡便不需要矮櫃了。靠牆放的矮櫃是兩個拼在一起的,一個賣掉,一個放走廊,樁些鍋碗。別人都在門口搭了櫥櫃煤爐做飯,他家門口是空的。因為是空的近來有人想要在他家門口放煤餅,費霓拒絕了,理由是她也要在門口堆東西。既然說了,便不好不放。

  方穆揚這樣一說,費霓也覺得很好。

  但她說:「打家具的事情,還是過年再說吧。」雖然家裡還有木料,但是打家具還有許多別的花銷。

  方穆揚現在的收入完全靠稿費,而稿費和工資不一樣,是個很捉摸不定的東西。

  眼下,最關鍵的還是攢一些錢,以備不時之需。

  方穆揚看出費霓的擔憂,說:「你不用擔心錢的事,我現在有稿費。」

  「我不擔心。」因為方穆揚在家待業,沒有固定職業,費霓格外注意他的自尊心,反倒比以前待他還要溫柔一些。

  方穆揚堅持打家具,費霓也就由著他。

  方穆揚晚上不再纏她,專心畫畫,白天便在樓下打家具。

  一個青年,工作日不去上班,有時間天天打家具,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沒有工作。

  樓裡的人都是費霓的同事,沒幾天,廠裡的人就知道費霓的丈夫失業了,看費霓的眼光不由帶著三分同情。

  這麼漂亮的姑娘找了一個男人,沒正式工作,住在她分的房子裡頭,怎麼論怎麼虧。

  方穆揚對這些目光很遲鈍,他坦然地在樓下做著木工活兒。

  他並沒有先打床,而是又打了一張沙發。他準備先用沙發去信託商店換點兒錢。

  汪曉曼下班回家,看見在家待業的方穆揚快打好的沙發,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上次方穆揚打沙發是在夜裡,白天把沙發遮起來,很少有人看見沙發的真容。

  汪曉曼還是第一次見方穆揚打的沙發。她自己家有對舊沙發,樣子不如這個。

  她對方穆揚說:「小方,你這沙發樣子是從哪看來的?」

  方穆揚說了一個木器行的名字。

  汪曉曼想起來了,她結婚的時候去那家國營木器行看過家具,和這個差不多樣子的沙發要小兩百塊,跟九寸的電視一個價錢。

  「這沙發是給自家打的?」

  方穆揚當然不能說他打了是為了賣的,便說:「給親戚打的。」

  「你打這樣一個沙發要花多少錢啊?」如果便宜的話,汪曉曼也想打這樣一個沙發。雖然現在幫人打家具的都是從郊區農村來的木工,但汪曉曼想,方穆揚要是再找不到工作,靠給人打家具掙錢也是遲早的事情。

  「我沒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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