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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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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一直發顫,一向強大的記憶力在此時失了效,做的和剛才哪兒哪兒都不一樣。 但方穆揚並沒有糾正她,他說:「我真不知道怎麼喜歡你好。」 他喜歡的很沒有章法,嘴和手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兩個人抱得很緊,但越緊越覺得不夠,也不知道怎麼緩解這不夠,親親咬咬只會讓這不夠更不夠。 淩晨三點,燈還亮著,費霓的眼睛睜著,看窗外的雪紛紛下著。 方穆揚去水房沖涼,她也很熱,她準備等他回來,她就去水房洗洗臉洗洗手。 門吱呀響了,方穆揚進來,和她一起進來的還有一盆水。 方穆揚擰了毛巾給費霓擦臉,費霓的臉很紅很燙,他擦的很慢,很講究順序,耳後的汗也一併擦去了。毛巾再次放進水裡,擰乾,方穆揚又用擰乾的毛巾給費霓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連指縫都擦到了。 等擦完了,方穆揚又從保溫瓶裡倒了水,一點點喂費霓喝下去。 費霓確實口很渴,渴得忘了喝水。 等費霓喝完了,方穆揚便給她掖好被角,露出她的腦袋瓜。 做完這些,方穆揚扯下上面床鋪的棉被,他把姜汁黃底子的棉被給費霓,他蓋費霓的。 兩個人兩條棉被。 他在費霓額頭親了親,便關了燈。 費霓很規矩地躺著,假裝自己睡著了。裝著裝著就真睡著了。 她說不清是自然醒還是被方穆揚親醒的,因為他親她頭髮的動作很輕。 費霓把被子向上抻了抻,蓋住自己的頭髮,不讓方穆揚親。 她隔著被子對方穆揚說:「你先去洗漱吧。」 她總不能當著他的面穿衣服。 方穆揚這次沒逗她,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頦,就出去了。 費霓穿好衣服,就迫不及待趿著拖鞋去照鏡子。 嘴唇倒是不腫,可惜臉是紅的,她準備多擦一點雪花膏。 昨晚真是太難熬了,今天一定不能再和他一起睡了。 她甚至有些羡慕方穆揚,培訓班是臨時單位,不像她們廠每月都固定發些用不著的東西,那些標準型號給了她也是浪費,她又實在不好意思問有沒有別的型號。領了兩個月標準型號,突然問有沒有別的,別人會怎麼想她。 早餐是奶粉和點心,費霓抱著餅乾筒又分給方穆揚兩塊,「你多吃一點。」 她低著頭,低聲說:「你別這麼看我。」 方穆揚只是打量她,老實說,他的眼神要比他的為人正經許多。 但費霓總覺得別有意味。 擱以前,方穆揚一定要問費霓「這麼看」是「怎麼看」,但這次他只說:「下了班你在廠門口等我,我接你去看電影。」 「什麼電影?」最近沒聽說有新電影。 「《魂斷藍橋》。」 「哪國片子?」 「美國。四十年代的老片子,最近重譯了。」這部片子他的爸媽年輕時候還看過。 「怎麼會有美國片子?」外國電影以前看蘇聯波蘭的,現在看羅馬尼亞阿爾巴尼亞的,美國片子怎麼會允許在電影院放。 「內部片子,不對外放映。下班我去接你。」 「好。」 方穆揚伸手觸到費霓的嘴唇,「你這有奶粉沫兒。」 「我自己來。」 出門前,費霓比以往多擦了一倍的雪花膏,好像這樣能把臉上的紅遮住似的。 地上堆滿了雪,費霓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揉了一個雪球,貼在自己臉上,方穆揚和她一塊出來,正站在不遠處看她的笑話。費霓把雪球擲向了他,怕打濕他的衣服,只向著他的褲腳扔去。 姚主任說到做到,費霓又領到了她的獎金。 中午休息的時候,費霓借了劉姐的車直奔附近書店,把獎金都買了連環畫。 二十多本連環畫都是一樣的。 費霓一個組的同事,都收到了她買的連環畫。 同事們都很給費霓面子,說連環畫畫的太好了,這麼多人物,得畫多少筆啊。 費霓把這誇獎一併收下,不管誇得恰不恰當。 她說:「要是喜歡,也可以給別人推薦推薦。」 劉姐說:「要是推薦還是報紙推薦有用,咱們廠四車間的老於在報紙上發過文章,你送他一本,讓他幫你寫一寫。」 另一女工說:「老於也就在報上發表過一個豆腐塊,那水平我看還不如小費呢,要不說,小費,你就自己親自寫。」 劉姐說:「那不成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了麼?」 「誰知道小費跟他是兩口子。就算怕人知道,小費,你就用我們的名字,也讓我們露露臉。」 費霓沒說話,心裡卻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她準備今晚回家就寫一篇觀後感。 她沒再提這事,而是問大家有沒有多餘的布票可以借給她或者賣給她,她想做一件棉襖,棉花她可以拆一條棉被,但布總不能用棉被的。 因為剛剛收了她的連環畫,大家也只好大方一點。積少成多,竟然湊夠了。 這天唯一讓費霓不太高興的,就是廠裡又發計生用品。 她紅著臉幾乎要問有沒有別的型號的了,但那話連嘴邊都沒到就被消化了。 要是剛結婚就問,別人最多笑話她圖方穆揚「高高大大」,但她夏天結的婚,冬天再問有沒有別的型號,有人就該懷疑她作風有問題了。 她又領回了四個沒用的東西。 然而這只是個插曲,當她從廠裡出來看見方穆揚的時候,眼睛裡不由又帶出了一點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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