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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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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霓說是要吃蛋糕,但她只切了一小角給自己,她胃的容量是有限的,剩下的蛋糕她都給了方穆揚。 「我生日,你就幫幫忙,多吃一點。」 兩個人捧著蛋糕看窗外的大雪,外面的一切都裹上了一層白,費霓伸出手指去碰碰窗戶,冰得她馬上伸回來。以後天會越來越冷,她今天發了工資,還得換些票給方穆揚買點棉花,給他做件棉衣。今年辛苦些,都備齊了,明年就好了。 「你有什麼生日願望?」 費霓閉上眼許願,希望明年今天還能和方穆揚一起過。 她覺得這個比較容易實現一點。她希望兩個人能夠共同進步,要是差的太遠了,恐怕就要靠對方的責任心來遷就了,那可夠沒意思的。 說出口的是另外一個,「我希望我明年能上大學。」 說完就笑了:「這個希望太渺茫了。」因為渺茫,也就不在意說出來破戒。 「沒准就成真了,誰也不知道未來怎麼樣。」方穆揚掐掐費霓的臉,「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病床上沒醒,哪裡想得到能和你結婚?」 費霓在心裡說,我也想不到。那個時候她在想什麼,大概在想怎麼才能上大學吧。 「去年你的願望是什麼?」 費霓笑:「上大學。」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我從來沒跟人說過,年年願望是這個,年年都沒實現,夠丟人的。其實我也知道上大學改變的也有限,但我實在想看看人生的另一種可能。」一種她自己選擇的,而不是被命運推著走的。 方穆揚對上大學並沒有多少執念,他家裡的人,只有他自己沒有上過大學,在他父母對他的規劃中,也沒有上大學這個選項,他父母覺得家裡知識分子太多了,要從他做起,改變改變成分。 但他能理解費霓的想法,他親親她的頭髮,「去年只有你一個人許願當然不靈了,今年我和你一起,概率就大多了。」 「那我希望咱倆都能上大學。」 方穆揚笑:「都去上大學,咱倆房子就沒了。」 費霓在心裡笑話方穆揚,希望這麼渺茫,他還當真討論起來。 嘴上說的是另一句話:「房子就算一時沒了,以後也肯定會有的。」 方穆揚說今天要給費霓畫一張像,以後每年今天都要給她畫。 方穆揚畫費霓,費霓低頭看方穆揚的連環畫。 她決定,明天去書店一定多買幾本,送給自己的親朋好友,讓他們再幫著多宣傳宣傳。她覺得他畫得很好。 方穆揚走過來,湊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費霓耳根一下子紅了。 費霓不說話,方穆揚的嘴巴湊得又近了一點,仍低聲問她:「可以麼?」 費霓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她沉默著,伸手去解自己的第一顆扣子,解完一顆又解第二顆,解完第二顆,低頭看鎖骨上的那顆痣。 他說畫上不能缺了那顆痣。 費霓答應了,她也是頭一次發現,那顆痣竟然那麼紅。 「一顆扣子就可以了。」方穆揚的手指滑到扣子前,他很鄭重地把第二顆扣子給費霓系好,又往下扯了扯。跟他的手指一比,費霓的扣子顯得格外的小。他的掌心略微有些粗糙,隔著一層襯衫,費霓都能感覺到。 方穆揚的神情和手指的流向都是很正經的,反而顯得費霓的臉紅很沒有來路。 他退回到畫架前,給費霓畫畫。 費霓很知道方穆揚眼睛的厲害,即使和他相處這麼長時間,她仍然會被他的目光弄得不好意思。她的手去翻還沒看完的小說。 方穆揚問費霓:「你看到哪裡了?能不能給我講講。」 費霓拿起包著書皮的硬殼書給方穆揚讀,她讀得很慢,每一個單詞都力圖清晰地傳到方穆揚耳朵裡。 他是她的唯一聽眾,她也只敢讓他當聽眾。有這麼一個人在身邊,聽不聽得懂,都是好的,有時她寧願他聽不懂。主角的剖白有時念出來怪難為情的,雖然是劇中人的話,但好像她說給他聽的。 她只給方穆揚讀那些話,並不翻譯出來。 等方穆揚收了畫架子,費霓湊過去看自己的畫像。 看了一眼,費霓便轉過了頭,打開窗戶,伸手去接窗外的雪花。 方穆揚走過來,拿著費霓沾了雪花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費霓的手往回縮,「多涼啊!」 「一會兒就熱了。」 ▼第57章 窗外的雪把天給襯亮了。 方穆揚手上的雪花還沒化掉,就用冰涼的手去觸碰費霓的鼻子嘴巴耳朵……費霓不是很怕冷,但怕癢,因為冰涼便格外的癢,她只好躲,身體忍不住向後仰,卻被方穆揚一隻手攬住,她沒處可躲,癢得忍不住笑,那笑聲太放肆,順著開了的窗戶傳到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裡,隱約還有回聲。 費霓捂住自己的嘴,防止笑聲溢出來。那手指被方穆揚一隻一隻掰開,方穆揚用兩隻冰手把費霓的臉固定住,費霓提前閉上了眼睛。 外面亮,裡面的燈泡更亮。 窗戶開了半扇,費霓任方穆揚親著,空出來的手緩慢地去推窗戶,外面的涼風送進來,有點兒冷。 兩人推著擠著就到了那張藍白格子床單上,兩人面對面,臉離得很近,鼻尖彼此蹭著,恰巧方穆揚的鼻尖還被費霓也抹了化了的雪,涼的她發癢,費霓忍笑忍得很辛苦,緊咬著牙齒,不顧發紅的耳根,和方穆揚對視著,方穆揚把她的嘴巴當夜宵,偶爾咬一口,但吃的一點不心急。方穆揚的嘴去碰費霓的嘴角,費霓沒忍住,微微張開嘴幾乎要笑出來,那點笑被堵住了。床單一會兒就皺了。不過費霓已經習慣了,她知道怎麼把皺了的床單理平。 方穆揚卻不太會。他的手會畫畫,打家具,會在她身上隨便放肆,費霓甚至懷疑方穆揚把她當成了一張紙,每次都要在她上面先打一個線稿,有時候費霓懷疑方穆揚不是畫畫的,而是搞雕塑的,非要把她雕出個形狀來。他什麼都會,卻不會把他弄皺的床單理平。 所以費霓要想著這些。 她的手指去戳方穆揚的耳朵,「我想聽收音機,公放的那種。」 現在市面上售賣的微型耳機普遍一副只有一個聽筒,方穆揚只買了一副,要想兩個人聽,就得公放,為了雙保險,他們在調低聲音之外,經常在牆上掛一條被子,雖然作用有限,但多少起到了一點安心的作用。被子只掛一條,把床都圍住太悶了。 方穆揚聽懂了費霓的意思,卻不著急,跟她親了一會兒才放開她。 費霓理了理亂了的頭髮,去翻箱子,把廠裡和前些天藥店發的那些東西找出來,她拿了一袋,一袋兩個。 方穆揚在掛被子,費霓很嚴肅地閱讀塑料包裝上的說明,她的表情和閱讀電器說明書沒有任何差別。看說明書的時候,費霓一顆心怦怦跳。方穆揚湊過來看,費霓馬上背過手去。 燈光太亮了,可他們沒有經驗,不能沒有光,於是費霓把檯燈拿到床前,開了檯燈,把屋頂上的燈關掉。 方穆揚覺得費霓實在很有意思,她在把即將發生的事當成一門功課來做,她紅著一張很認真的臉。他按捺住衝動,隨她去做課前準備。 床上的收音機的聲音很微弱,甚至可以當作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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