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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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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喝水。」 「我去給你倒。」 方穆揚知道費霓是想趁這個功夫回到自己上面的床鋪,他倒水的時候刻意放慢了速度,等費霓回到她原先睡的床才轉身。 她回去也好,兩個人擠在一起,他一分鐘也別想睡了。 費霓還是在方穆揚的注視下,喝了他倒的水。 她躺在床上睡不著,又不敢翻身,怕翻身的聲音打擾方穆揚睡覺。 他因為打家具睡的時間本來就少,這次天快亮了才睡著,她想讓他多睡一會兒。 直到天亮,費霓也沒睡著。她輕手輕腳地從上面床鋪下來,方穆揚仍躺在床上,他的眼睛閉著,費霓看他睫毛長,忍不住吹了吹,想看看會不會被吹動,剛開始離著遠了,睫毛沒動,她靠近他的眼睛又吹了一次,她靠近他的臉,拿自己的手指輕輕去撥動,又拿她的小手指去戳他的鼻尖,怕把他戳醒了,只輕輕地碰了下。 結婚之後,她從來沒像今天這樣觀察他,上次看得這麼仔細,還是在醫院他沒醒的時候。 那時候,她看他總是含著對未來的期待,想著他好了,她沒准就能評先進上大學了;現在雖然她沒上大學,但有了一個伴兒,這讓她覺得日子還是很有些興頭、值得一過的,當然,在很多時刻,她還是為自己不能上大學、不能換工作而遺憾。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去水房洗漱。 在水房裡遇到汪曉曼,汪曉曼看見費霓,忍不住問:「小費,你的嘴唇怎麼腫了?」 費霓下意識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回想起今天臥室的情景,隨口編道:「喝熱水燙的。」 汪曉曼看費霓耳根紅了,沒好意思戳破她。昨天費霓笑成那樣,大概是沒想到房間有這麼不隔音,被她給聽到了。她的嘴哪是被水燙的,分明是讓人咬的。幹什麼,能咬成這樣。 費霓回去照鏡子,手指按在嘴唇上,上唇果然腫了。她沒法不怨方穆揚。 方穆揚看費霓一直拿著鏡子照,湊過去在鏡子裡看她,伸出手指去摸她的上唇,「這兒怎麼腫了?疼不疼?」 費霓白了方穆揚一眼,「不關你的事。」 方穆揚並沒因費霓的不耐煩而停止關切:「是不是今天喝水時燙著了?我去給你拿藥膏。」 ▼第54章 費霓沒接方穆揚的話,讓他開了酒精爐,她去煮掛麵。早飯她倆輪流做,今天輪到她。 掛麵煮好了,她從餅乾筒裡翻出兩塊酥皮裝到碟子裡放到方穆揚手邊,又把餅乾筒蓋上,低頭吃掛麵。 方穆揚把酥皮掰成兩半,一半給費霓,費霓沒拿,「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歡吃這個,看你瘦的。」 其實他這樣子比剛回來那會兒還是好多了。 方穆揚笑著問她:「昨天沒硌著你吧。」 費霓假裝沒聽見,繼續低頭吃面。她心裡罵他怎麼什麼都好意思說,不過他確實沒硌著她,再瘦肌肉也是有的。 上班的時候劉姐也關切地問費霓的嘴唇怎麼有點腫,費霓說吃東西燙的,劉姐半信半疑。 費霓因為這一小小的事件,晚上方穆揚再要親她,她拒絕得比以往還要堅決。 方穆揚並不正面否決她,他只說不能親嘴,那親親臉總可以吧,費霓不說話,算是默認,他得了允許,便去親她的眼睛鼻子下巴頦,之後便在她嘴唇的周圍徘徊,碰一碰她的嘴角又貼著她的嘴說話,偶爾呵一口氣,說一個小笑話,費霓想笑又不能笑,忍不住咬自己的嘴唇,方穆揚這才去碰碰她的嘴,因為親得並不重,也就沒反對,慢慢的他便得寸進尺,費霓卻忘了應該反對。 費霓不光縱容方穆揚的嘴,對他的手慢慢也變得寬容起來,由著他撒野。但當方穆揚去咬她的扣子時,費霓便又強硬起來,她的聲音比牙齒還要硬,沒辦法,除了聲音和牙齒,其他的地方都很不給她爭氣。方穆揚意識到了她的外強中乾,卻也不勉強她,又給她系了扣子。因為是系扣子,費霓覺得他還是尊重自己的,就不去追究他為何系得這麼慢以及其他不合適的地方。方穆揚的手在她身上轉了幾個彎兒,可她從床上起來時,衣裳還是齊齊整整的,就是有一點褶皺。同樣皺的還有床單。 費霓撫了撫亂蓬蓬的頭髮,紅著一張臉又回到了上面的床上。她是不肯和他同床的,她信不過他,也信不過自己。 她不知道是害怕那件事本身,還是害怕那件事會製造出的聲響。在和方穆揚越來越親密後,費霓對房子的隔音越來越關注,她發現不光牆壁不隔音,就連地面和門也不是很隔音,站在走廊是可以聽到房間裡面的聲響的。 聽到隔壁固定發出的聲音時,在不好意思之餘她又多了一層好奇,是每對夫妻都會發出那種聲音麼?還是有例外,在猜想她是不是例外時,她的臉燙得厲害,雖然沒人知道她這麼想,但她還是為自己的想像不好意思。 費霓並沒把自己的擔心告訴方穆揚。她不覺得方穆揚會理解她。一個男的,只要不是搞腐化,他弄出多大的聲音,都不會有人嘲笑他,沒准還會覺得他有本事,對於女的,話就不那麼好聽了,要是傳出去,等於製造了一個話柄給人家,吵架時隨時可能被人翻出這點來攻擊。 好在方穆揚很尊重她,之後再沒解過她的扣子。因為這個,費霓收穫了一種安全感,隨便方穆揚的手和嘴怎樣撒野,她也不去抵抗他,只壓抑著自己不去發出聲音。 其餘的發洩不盡的精力,方穆揚都用在了畫畫上。 費霓睡覺的時候,方穆揚仍在臨摹畫冊上的名畫。屋頂上的燈太亮,怕妨礙費霓睡覺,他買了一個舊檯燈。 他晚上臨摹普桑,白天的時間繼續用來畫連環畫。 天越來越冷,走廊裡擺滿了冬儲大白菜,費霓仍堅持和方穆揚分床睡,雖然兩個人更暖和一點。 方穆揚給了費霓一本英文原版小說,讓她看完了有空給自己講講。方穆揚上初中的時候,文化課是教育中最不重要的一環,他的初中跟不上也差不多,所以英文也會的有限。 費霓有了新書看很高興,但她只在床上打著手電看。其他時間她要給方穆揚做衣服。 費霓發了工資,把一部分錢跟人換了布票,買了布料。方穆揚的衣裳都需要現做。 同樣發現方穆揚沒有正經衣服穿的還有蘇瑜。 方穆揚正在畫的連環畫主要是描繪鋼廠工人如何在一線奮戰的,這本故事就來源於蘇瑜在報上發表的一篇文章。蘇瑜比方穆揚大兩歲,大學畢業後就在出版社工作,經常在報上發些文章,反響都很好,她的家庭和她的才華都是她驕傲的本錢,她表現出的驕傲和她的本錢也很相配。 在畫這本連環畫時,方穆揚雖然已經畫了一本,但沒正式出版,算得上是一個九分新的新人。蘇瑜對於自己的得意文章交給這麼一個新人來畫,自然不是很滿意,和方穆揚溝通時也愛答不理,話裡話外很有些貶低的意思,她希望方穆揚能夠知難而退,把她的作品留給其他更有名望的人來畫。她從小到大受人尊敬慣了,勾心鬥角陰奉陽偽一概沒學會,表達不滿從來都很直白。 方穆揚很會提取關鍵信息,把蘇瑜的語氣和情緒全部忽略,只在腦子裡記住了她的要求。 不過,因為她的要求裡,有七分的地方不合理,他便只留下了另外三分。 在聽完之後,他照樣奉送了一個微笑,臉上一點兒都不覺得難堪。他打小被父母磨練慣了,極少有覺得難堪的時候。 蘇瑜看他的神色,疑心沒有把自己的不滿表達到位。但他這樣臉皮厚,大概是不會知難而退的,她便只能認了。 直到她看了四張初稿,才對方穆揚消除了偏見,決定給他一個好臉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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