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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


  她一張嘴,那塊桃兒又送了進來。費霓只得又咬了一口,剩下的當然是他解決的。

  見費霓要惱,方穆揚把飯盒遞到她手裡,「你自己吃吧。」

  方穆揚點燃了酒精爐。方穆揚沒回來的時候,費霓偶爾做飯都是用小電爐,她自己不太敢用酒精爐。方穆揚一回來,就改用酒精爐了,小電爐太費電。

  「不是有粥和饅頭嗎?別煮面了。」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方穆揚打開鮑魚罐頭,裡面的鮑魚倒不小,他拿家裡唯一的刀將鮑魚切成片,連著整罐汁一起倒進了面裡。

  「你怎麼把整罐一下子都放進去了?」費霓猜這大概也是別人送給方穆揚的,她知道這罐頭不便宜,她一個人一頓飯就吃一個,實在太奢侈了。

  「快吃吧。」

  「你今晚也吃這個了嗎?」

  「沒有。」

  「我吃不了這麼些,你也吃一點吧。」

  「我吃過了,你吃吧。」

  「你不是說你沒吃飽麼?天氣涼,丸子放到明天也壞不了,你今晚先吃這個吧。」

  費霓的飯盒盛了汆丸子,兩個人只能用一個飯盒吃一份面。

  費霓讓方穆揚先吃,方穆揚讓費霓先吃,最後方穆揚說:「咱們一起吃吧,你吃第一口。」

  兩人很有默契地吃兩口就把飯盒推給對方,因為挨得近,臉和手指時不時就碰到一起,費霓及時地縮回去,也不說話,當作無事發生。

  她想,明天她一定要去買一套碗,她今天剛發了工業券,正好用上。

  「喜歡吃嗎?」

  費霓點點頭,面當然是好吃的,即使不好吃,方穆揚為此用了一整個鮑魚罐頭,她也得說好吃。

  「那我以後還給你做。」

  「先別說以後了,你先趁現在多吃一點吧。」費霓把飯盒推給方穆揚,「我吃飽了,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怎麼吃這麼一點兒?好吧,麵條就算了,你把這鮑魚都吃了。」

  「我真不吃了。」

  「我其實不喜歡吃鮑魚,只是喜歡這鮑魚汁,你要不吃,就太浪費了。」

  費霓覺得他未必不喜歡,又說:「好吃不好吃的一點,你都多吃一點,這個你又沒辦法經常吃。」

  方穆揚拿自己筷子在水杯裡涮了涮,夾了一片送到費霓嘴邊,「我怕你嫌我,特意給你涮了筷子。你吃了這個,剩下的都我吃。」

  費霓信了他的話,真張開了嘴。方穆揚在她臉上捏了捏,又夾了一片給她。

  費霓有了上次的教訓,知道她一張嘴說話,方穆揚就會把吃的送上來,於是她緊閉著嘴,不看他。方穆揚看著她笑:「你對我真好。真想不到你竟這麼喜歡我。」

  費霓剛要反駁,方穆揚就把筷子上的食物送到了費霓嘴裡。

  等到方穆揚再送第三片過來的時候,費霓拿著著筷子把方穆揚筷子夾的鮑魚片搶了過來,遞到方穆揚嘴邊,「趕快吃你的吧。」

  方穆揚並不拒絕她的好意,費霓又夾了一片往他嘴裡送,把方穆揚對她用過的法子如法炮製。唯一不同的是,方穆揚倒比她坦然多了。

  她發現這招確實很好用,怪不得方穆揚拿這招對付她。她越來越好奇,方穆揚那麼些經驗都是哪來的,在哪兒運用過。方穆揚到底和淩漪發展到哪種地步,男女知青住在一個知青點裡,朝夕相處,兩個人肯定做了不少事,她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沒准都做過。想到這,她把筷子一放,對著方穆揚說:「你是什麼時候恢復的記憶?」她總覺得,他在地震之前就恢復了記憶,他搭防震棚的經驗只能是住院之前獲取的。

  此時方穆揚完全沒有再欺瞞費霓的必要,他笑著說:「你猜。」

  費霓並沒有猜,而是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問道:「你還記得你以前畫過多少女孩子嗎?」

  ▼第42章

  這個問題很危險,如果方穆揚如實說一個數目,費霓可能會說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如果方穆揚說記不清了,費霓就會說,是不是多到都數不清才不記得。

  方穆揚笑笑說:「你要問我畫了多少人物畫,我沒准還能說一個數字,你要問我畫了多少男的,多少女的,我可真不清楚。除了你,別人的性別對我並不重要。」

  費霓也笑了:「你對多少女孩子說過這種話?」

  「我當然只對你一個人說過。」

  費霓低頭看手指,搖搖頭,「我不信。」

  「這種話,我對你說是應當應分,不僅我有義務說,你也有義務聽;可我要是對別人說,那就是耍流氓了,別人說不準還要舉報我。你看我像耍流氓的人嗎?」

  「你覺得自己不像嗎?」

  「這麼說,今天你這個醋要吃定了。」

  「誰吃醋了?」

  「剛才明明面裡沒放醋,可我怎麼聞到了一股酸味?」

  費霓馬上反駁:「你說的肉麻話才讓人牙酸。」

  「你牙真酸了?讓我給你好好瞧瞧。」方穆揚湊到費霓的耳邊,「我還有更酸的話說給你聽,不知你允不允許。」

  費霓不想再聽他說話,催道:「再不吃面,就涼了,你趕快吃吧。」

  「你說這面加點醋味道會不會更好?」

  「你要想吃醋,就自己買,別栽贓我。」

  「我的意思是吃醋對身體好,我也願意你多吃點醋。」

  費霓被他這般栽贓,知道自己如果再問淩漪,方穆揚肯定會愈發得意,以為這是她吃醋的表示。她不想遂了他的心意,起身欲去水房,剛起身,就被方穆揚拉住了手,方穆揚用他剛修剪過的指甲去撓費霓的手心,「再坐一會兒,你想問什麼,我都說給你聽,我也想你多瞭解瞭解我。」

  費霓被撓得發癢,羞得甩開他的手,她夾了飯盒裡最後一片鮑魚堵住他的嘴,「誰想聽你說?」

  她低頭看了眼方穆揚送她的手錶,原來已經這麼晚了。今天是週六,那個規律的可怕的時間馬上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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