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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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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振霆穩住了心神,壓下沖上喉頭的那一絲甜意,一把揮開攙扶著自己的侍衛沉聲道:「本王沒事,你們先下去吧。」 眾人猶豫的看了看雷振霆鐵青的臉色,終於還是告退出了書房。 「到底是怎麼回事?」好一會兒,書房裡才響起雷振霆的聲音。前來傳信的男子臉色也不好看,沉聲將這些日子西陵皇城的事情一一細說了一片。從徐清柏提前出線在皇城,到西陵皇自願讓出皇城,再到定王妃遇刺定王大怒血濺孫家花苑。 「蠢貨!」聽完了男子的稟告,雷振霆只得擠出了這兩個字。就連喘息聲都漸漸地粗了許多,「那個蠢貨!本王當年就該廢了他!他怎麼不想一想……他怎麼不想一想,死的那些不僅是本王的心腹,還是西陵的精銳!這些人被墨修堯殺了,他只怕還在心裡暗暗高興罷?他怎麼不想一想,這些人全部死了,西陵……他一個人有本事治理西陵麼?!」雷振霆聲音漸漸高揚,可見是氣憤到了極點。雷振霆這話確實不錯,雖然被殺的都是雷振霆的人,但是須知雷振霆掌控朝政十幾年,朝中有能力的有幾個不是他的人?被墨修堯這麼一殺,留下來的都是一群碌碌無為之輩罷了。就算西陵皇遷都安城,完全沒有治理國家經驗的西陵皇帶著一群同樣的庸才,能幹些什麼事只有天知道。 「嘿嘿……好一個墨修堯,好手段,好心計!」雷振霆冷笑連連。 等到怒氣發洩了一些之後,雷振霆很快便冷靜了下來。也很快就看到了這其中有些不對的地方,厲眼微微一眯,沉聲問道:「本王不記得什麼時候下過命令刺殺定王妃?是誰自作主張行事的?」 男子同樣也是一臉茫然,他只是鎮南王安插在皇城裡一個極不起眼的的角色。平時也只管一些市井消息之類的,所以才能逃過了這次的定王府的這一劫,匆匆趕來報信。但是這件事情的起因經過他同樣也弄不明白,只當是王爺下的命令。見他一臉茫然,雷振霆也知道問不出什麼來,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等到男子退下,雷振霆一揮手將桌上的硯臺掃落在地。硯臺撞擊在地面上撞出清脆的響聲,上好的硯臺也被摔成了四分五裂,「給我查!到底是誰如此大膽……墨景黎……不墨景黎沒這個能耐,給本王查任琦寧和耶律泓耶律野!」 「是,王爺。」隱在暗處的金衣衛應聲而去。書房裡冷冷清清的只剩下雷振霆一人,雷振霆沉默了良久,終於哇的一聲一口血衝口中噴了出來。 西北飛鴻關上,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的清塵公子站在飛鴻關的城樓上往外遠眺,不遠處十幾裡外便是西陵大軍和北戎大軍的大營。從關下往上望去,白衣的俊美公子臨風而立,神色淡然出塵宛如神仙中人。莫說是一般的兩軍將士,便是如兩軍統帥看到這般風度也不得不暗歎一聲清塵公子的風采。 「哦?清柏受傷了?」城樓上,徐清塵轉過身來看著前來傳信的暗衛微微挑眉。 暗衛只覺得心頭一跳,背脊生寒。清塵公子雖說有神仙公子之稱,平日裡也是聞言細語不比王爺氣勢逼人,但是這給人的壓力確實一般無二的,「回公子,確實如此,不過……信上也說了四公子並未傷到要害,想必現在已經醒轉過來了。」 徐清塵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暗衛暗中默默地抹了把汗,拱手道:「屬下告退。」 「清塵公子當真覺得是雷振霆派人刺殺定王妃?雷振霆……應當不會如此不智。」徐清塵身邊兩個男子同樣迎風而立,一個已經頭髮花白,雖然神態溫和但是眉宇間卻隱隱有幾分堅毅之色,另一個中年男子卻是三十出頭,神色沉穩,與老者有幾分相似。 這二人正是當年險些被墨景祈弄死的南侯世子倆。當初兩人為墨景祈的迫害險些喪命,雖然有墨修堯和葉璃救起卻也有幾分心灰意冷。這些年都隱居在西北幾乎沒有什麼名聲。但是現在墨景祈已死,大楚幾乎名存實亡,而西北也面臨著西陵和北戎大兵壓境,南侯父子倆自然也不能坐實,主動請命陪著徐清塵來了著飛鴻關。 徐清塵俊美出塵的眉宇間蒙上了一沉淡淡的冷意,「就算不是雷振霆的主意,他也脫不了關係。」 南侯下半輩子十幾年雖然過得有些窩囊,但是到底是曾經馳騁沙場的猛將,許多事情身為局外反而看得更清楚一些,捋著鬍鬚笑道:「這一次,只怕是雷振霆也是被人給算計了。」鎮南王這一次的損失不可謂不小,只怕此時鎮南王正心疼的吐血吧。定王蟄伏多年,每次一出手卻都足以讓世人震驚。 站在父親身後的傅昭有些擔憂的問道:「定王此舉,對王爺的名聲只怕是有些妨礙。」即使他們遠在西北,定王的殺名卻已經傳遍了整個西北,其他地方自然也不用懷疑了。他們這些定王府的人自然清楚,其實定王所殺的那些人遠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多,只是這些人的影響力只怕是比真的屠了一個城還要嚴重吧。而現在外面的傳聞卻已經變成了定王屠了整個西陵皇城,甚至連之前在汴城已經壓了下去的事情也拿出來說了。一時間,有不少文人士子對定王的評價也有些不好起來的。但是對此,身為西北目前的權利掌控者,以及西北人文之首的徐家卻沒有任何表示,這也讓傅昭有些不解。 徐清塵淡笑道:「傅兄看的還不通透。有道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堵不如疏,等到他們說滿意了自然也就不說了。」 「這對定王的名譽不會有影響麼?」傅昭皺眉問道,有志於天下的人,對於名聲總是要格外看重一些的。 徐清塵側身看向南侯問道:「南侯怎麼看?」 南侯搖搖頭道:「成者王侯敗者賊,一時一刻的留言算不得什麼。何況,流言始終是流言,待到流言破除之日,天下人只會對定王更加推崇。至於那些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想必定王爺不屑理會的了。」 徐清塵點頭笑道:「南侯所言正是,徐家和定王府的關係……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徐家是不能輕易開口幫定王說話的。更何況,如今天下大亂,定王這樣的名聲……也沒有壞處。」至少怕墨修堯的人會比敢算計他的人要多得多,而敢背叛定王府的人,想必也要更少的多了。有的時候,恐懼也是一種很好的禦下的方式。當然這不能太過了,而這一次定王妃遇刺是個很好的理由不是麼?以後……璃兒也會安全一些了吧?經過這一次,天下人應該也知道,即使定王對王妃用情極深,但是定王妃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定王爺不會崩潰不會墮落,他只會更加瘋狂更加冷血。 「如今,王爺還在西陵還好。等到王爺班師回璃城,西陵那邊是否會出什麼意外?」南侯還是有些擔心的問道。 徐清塵道:「清柏到底還年少了一些,不過經過這一次的教訓,他應當明白了什麼叫亂世用重典。」 南侯父子不由得對視了一眼,傅昭挑眉看著徐清塵有些好奇的道:「清塵公子似乎絲毫不為那些西陵權貴感到惋惜?」雖然說裡面有不少是和刺客有關的人,但是大家都清楚其中更多的還是鎮南王的心腹以及西陵真正有才幹的人。王爺此舉是斷了西陵未來十年裡的人才啊。 徐清塵笑容清冷,「只要王爺不屠殺普通百姓,至於那些人……有幾個是真正無辜的?就算是無辜的……」放眼往關外望去,飛鴻關外赤地千里,殘垣斷壁哀聲四起。徐清塵抬手一指遠處目光看不見得地方,「有人,比他們更無辜麼?」真正無辜的是那些在戰爭中苦苦掙扎的百姓,而不適合那些本身就是發動戰爭的西陵權貴。 南侯輕聲歎息,「清塵公子說的是。」放目遠眺,哪些地方……曾經是他的故國。而如今卻是哀鴻遍野,血流成河。 徐清塵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淡淡道:「如果不是鎮南王的意思,那麼就只有一個人有這個本事了……任琦寧。很好,若是不做點什麼回報他一二,清柏和璃兒的苦豈不是白受了?來人。」 一個黑衣男子出現在徐清塵背後,正是被葉璃留在西北的衛藺。 「衛藺,你親自往楚京走一趟。告訴冷皓宇,暫時不必回西北了。協助大楚守軍,務必守住楚京。」徐清塵淡淡道。 衛藺也不多問,點頭沉聲道:「屬下明白,屬下告退。」 「清塵公子,守住楚京只怕是有些……」南侯皺眉道,他對於大楚的兵力和戰力還是有些瞭解的。就算是有冷淮和華國公在,楚京也守不了三個月,而三個月之內,墨家軍只怕很難抽出兵力來支援楚京。 徐清塵淡笑道:「呂將軍那裡的幾十萬兵馬早就蠢蠢欲動了,只是之前一直防備著雷振霆才不敢擅動,現在雷振霆正在跟墨景黎死磕,就算想要抽身也來不及了。等到解決了咱們跟前的圍困,再去楚京應該還來得及。到時候王爺也該回來了。」 南侯暗中默默盤算了一盤,覺得徐清塵此舉雖然有些冒險但是也還不算不可為,最重要的是一旦成功了,那麼定王府的領地將會比現在擴大一倍有餘。 「不過如此一來就要直接對上整個北戎和北境了。還有南方的雷振霆,等他站穩了腳步很難說不會在回過頭來與北戎北境合圍我們,以墨景黎的膽量只怕攔不住也不會攔他。」 徐清塵淡笑道:「雷振霆不是還有慕容慎麼,另外,咱們在大楚境內還有一隻伏兵可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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