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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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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溫延和梁運安去了一趟那個四合院,準備找那兩位鄰居瞭解一下當年詳細的情況。 院子門口有顆參天槐樹,非常之大,聽說全思雲被抓的那天,她從機場回來便在這裡站了很久。當時有警員開玩笑說懷念童真。 「絕對不是懷念童真,」溫延看著那棵槐樹說,「心理學上,有一種說法,殺人兇手都喜歡返回凶案現場,比如,這裡可能是全思雲第一次殺人現場。」 梁運安後脊背毛骨悚然,四合院儘管熱鬧,旁邊就是個老人公園,小孩子滿地走,沙土坑凹凸不平,像一座座山丘堆在一起。再走兩條街,就是一家福利院,街頭巷尾到處飄著烤鴨架子的味道,好不容易見了晴天,太陽熱烈地曬著,青天白日下,就這麼一個頗具生活氣息的地方,居然讓他覺得冷。 「殺人?」 溫延閉上眼睛,說:「六七歲的全思雲,殺了第一隻老鼠,拿著一把小剪子,從□□中間一點點剪開小老鼠的肚子,然後掏空它血淋淋的內臟,再用紅繩子紮住它的脖子或者□□,你說她是什麼心情?興奮,還是激動,還是害怕?」 「變態。」梁運安說。 「心理變態也是有演化過程的好不好?」溫延繼續說。 結果他一睜眼,眼前一晃,一隻死老鼠吊在他面前,梁運安說:「像這樣?」 「操,你搞死的?」溫延罵了句。 誰知道,梁運安無辜地拍拍手說,「我地上撿的,不知道被誰踩死的。」 溫延:「扔掉。」 梁運安不扔,「你看,這老鼠脖子上也紮著紅繩。」 溫延一愣,「你說什麼?」 …… 三分鐘後,溫延蹲在路邊,一邊刨坑,一邊將那只老鼠給埋進去,「不是踩死,是被人注射了東西弄死的。」 「可能有人拿老鼠做實驗?」 四合院裡的風輕輕吹著,溫延的動作很溫柔,難得的溫柔,好像春風拂過河面,帶著清涼,他好像屏著對死者最大的敬意在埋這只老鼠。 梁運安莫名感覺他好像還學過殉葬學,「手法好熟練。」 「我以前的夢想是殉葬師來著。」溫延吊兒郎當的口氣。 梁運安:「你這夢想有點……脫俗。」 「人有時候活著的時候各種不盡人意,我想死後總歸給他們一個體面。」 「真相,就是死者最大的體面啊。」 話音剛落,梁運安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眼,忙接起來,「方局。」 溫延蹲著,仰頭瞧他一眼,將手擱在膝蓋上,等他打完電話。 梁運安手機一收線,眼神微微一沉,看著蹲在地上的溫延說:「全思雲開口了,全部交代了。方局讓我們趕緊回去。」 * 審訊室,燈光驟亮,像是太陽光下,將所有的光線都聚在一起,格外刺眼。 全思雲的眼睛一開始閉著,等她適應了光線,然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好像墓室裡一具灰塵撲撲的合棺,「嘎吱」一聲,在某個太陽光照射進來的刹那打開了。合棺裡,那些塵封多年的過去,好像一張張舊照片,在滿是粉塵的光線裡,洋洋灑灑飄散出來。 「起初是因為一場遊戲。」她輕描淡寫。 李靳嶼和葉濛坐在審訊室的單面玻璃外的椅子上,沒一會兒,梁運安和溫延匆匆趕回來,推門進來的時候,還大喘著粗氣,此起彼伏地上氣不接下氣,「哪了?」 「剛開始。」李靳嶼儼然像個貴公子,一身襯衫西褲,翹著二郎腿。哪像是來聽審訊的,倒像是來聽戲,一副京城最有錢的公子哥來給人捧場的樣子。旁邊還有個身材氣質都出眾的妞陪著。 溫延大剌剌抽了張椅子坐下。 梁運安轉頭問身旁的記錄員,「方局在哪?」 記錄員說:「剛送走檢查組的人,馬上就過來。」 梁運安點頭,裡頭審訊員的聲音再度傳來,「什麼遊戲?」 下一秒,方正凡踩著破舊的小皮鞋進屋,鞋面上都有一道道折痕,溫延瞧著都忍不住皺了皺眉,方局這人是真的不講究,清正廉潔一把好手。 方正凡的小皮鞋在李靳嶼旁站定,跟他那雙貴公子的尖頭皮鞋成了鮮明的對比,畫面有些慘不忍睹。 裡頭,全思雲整張臉都毫無情緒,像一塊冰凍的豬肉,聲音也冷,「一個叫審判者的遊戲。」 那時候她才六七歲,隔壁搬來個小姑娘,叫李凌白,同她一拍即合,兩家父母也經常走動,她倆成了院子裡最好的朋友。李凌白算是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公主,全思雲父母的生意還得靠李家仰仗,但絲毫也不影響倆女孩的感情。直到有一天,全思雲無意間聽見自己父母在聊李長津八卦的時候,心裡生下一股嫌惡。 大人都好虛偽啊,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於是,從那天起,全思雲的小心思便全部在觀察一個成年人是否能做到表裡如一,很遺憾,可以說,幾乎沒有,李長津算是這些人最表裡如一。 所有人都沉默,審訊員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好像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越長大,越不容易注重細節。小孩們期盼著自己像個大人一樣成熟,而大人們永遠忽略小孩的感受。平時一些不敢在人前展露出來的喜惡,好像在小孩面前就沒那麼顧忌。 「於是,你們開始審判這些大人。」審訊員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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