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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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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門口緩緩停下一輛高級保姆車。 大廳,小警花正低著頭準備給市局撥個電話,忽而聽見門口傳來的高跟鞋聲,也沒注意,大廳嘛進進出出總有女人,那女人走過她身邊,她也沒太注意,一手掛著話機,一手搭在桌上百無聊賴地彈著手指,直到聞見一陣淡淡的蛋糕香,她才有點嘴饞地下意識抬了下頭,還以為是誰叫的蛋糕外賣。 本以為映入眼簾的會是一張跟蛋糕一樣甜膩膩的臉,卻沒想到,眼前這女人妝很淡,一身黑色西裝成熟幹練,配了個韓式蛋花卷,可能是在家閑著無聊DIY的,不過手藝不太成熟,但卻意外添了幾分俏皮,加上那張有點高級的冷淡慵懶臉,此刻看起來似乎心情不太好。但卻莫名跟裡頭那個弟弟搭。 不知道為什麼,小警花當下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她跟李靳嶼一定有關係。就算不是女朋友,兩人一定也是朋友。 畢竟這種配置在生活中也不多見了。就好像學生時代,那些長得好看的,總是能通過各種途徑成為朋友的。小警花下意識跟女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顯然,他倆是一致的。 梁運安一見到葉濛,心裡才松了口氣,「你進去勸勸吧,他把自己關在裡頭好久了。」 葉濛看了眼那扇緊閉的門,黑色西裝和襯衫的袖子都被她捋到小臂上,整個人懶洋洋地抱著雙臂倚在牆上,冷淡地說:「我要見李凌白。」 * 窗外是赤紅色的夕陽,攏在天邊,風光瑰麗,卻照不亮著小型的會客室,裡頭就一張桌子,一盆剛發芽的小綠植,擺在窗臺上,隨風輕輕搖擺,隱隱還能聽見一絲微弱的蟬聲。 李凌白帶著手銬在她面前坐下的時候,葉濛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面前不知道擺著一份什麼文件袋,她看著她,二話不說滑過去,推到她面前。 李凌白反倒被她先發制人,一愣,低頭看了眼這個黃色的文件袋,「這什麼?」 葉濛說:「斷絕關係協議書,我不知道你剛剛又跟他說什麼了,為了避免以後他再因為你的事不開心,我自作主張,幫他斷絕跟你的母子關係。他忍你讓你,是因為你生他養他,我不忍你,是因為我愛他。你要怎麼作死,我都不管,但別噁心他。」 「為什麼是兩份。」 「看不清楚麼,還有一份是外公的,他怕明天公司股價大跌,只能先將損失降到最小。順便他讓我轉告你,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至少出來之後,李卓峰還能養你,哦,前提是,如果他有李靳嶼那個腦子的話,你安安心心坐牢就是了。」 窗外的蟬叫似乎越來越清晰,好像夏天真的快來了。 李凌白終於失控,聲嘶力竭地尖叫著,好像一隻被扒了皮的烏鴉,淒厲難忍—— 「李靳嶼就是個變態,他監控我,跟蹤我,你不知道吧,我結婚的時候,他跪著求我呢,讓我不要拋下他。」 葉濛冷淡地:「行,我回去確認一下再打斷他的腿,還有別的要說嗎?」 ▼第七十一章 李凌白狠狠一怔, 呆愣地看著她。突然生出一種自己東西被人搶了的惶覺。 李卓峰的腦子自然不能同李靳嶼相提並論,她生李卓峰時已經是四十出頭,子宮條件不太好, 能順利出生就已是萬幸。李卓峰目前的情況或許連個普通小孩都及不上。哪能跟從小過目不忘的李靳嶼比。 六月的天, 陰晴難定, 不過才放晴沒一會兒,這會兒葉濛站著一動不動, 她想從李凌白的眼神裡瞧出一點懊悔, 可她沒有, 那雙瘋狂執迷的眼底,已顛覆了葉濛所有的認知。 「能告訴我,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對李靳嶼嗎?」葉濛臨走時問了句。 李凌白自然是沒有告訴她, 眼神嘲諷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說:「你跟你媽真像,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葉濛面不改色地問:「所以我媽的死跟你有關係是嗎?」 李凌白挑釁地看著她:「如果我說有的話, 你還會跟我兒子在一起嗎?」 斜風細雨慢慢從窗口飄進來, 窗邊的小嫩芽上沾滿蓬蓬雨珠,六月的雨不知道為什麼有股徹骨的陰涼,好像滲進骨子裡, 葉濛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後脊背慢慢爬進一陣陣涼意。 見她不說話,李凌白嘴角終於微微上揚,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仿佛用最尖的利器戳到了葉濛最痛的創面,她鬆快地吹了一聲口哨, 似乎準備起身離開。 在她屁股剛剛抬離椅面的那瞬間,葉濛面無表情地回答:「會。」 李凌白笑意僵在嘴角, 窗外風雨飄搖,葉濛冷靜地坐在她對面,像一個被人捏好的泥人,任人搓圓揉扁絲毫改變不了她一絲一毫的神氣。李凌白終於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破口罵道:「下賤,跟你媽一樣下賤——」 話音未落,「嘩——」一聲,李凌白麵上驟涼,兜頭被人潑了一杯水,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只能下意識地緊緊閉上眼。那股迎面的衝擊力不亞於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會議室沒有監控,葉濛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杯子,丟進垃圾桶裡,仿佛剛剛潑水的不是她,輕描淡寫道:「我媽是什麼樣的人,輪不到你來說。就算她跟王興生真有什麼,那也是她自己做錯了事,也已經選擇了最愚蠢的方式來償還,你呢?你做錯了那麼多事,你選擇用什麼方式來償還?自殺嗎?」 李凌白仿佛聽見了什麼笑話似的,「我做錯了什麼?我什麼都沒錯啊。那些人是他們自己該死。」 葉濛看她半晌,問:「比如?」 「綠洲那個吞了安眠藥的老頭,你知道他是誰嗎,他以前是我們那片院區的小學校長,性侵了多名女童。其中包括我的老……心理醫生,全思雲。」 李凌白習慣性叫全思雲老師。 「為什麼不報警?」 「報警多沒意思,坐個幾年牢而已。」 葉濛心頭一滲,繼續問:「那個死在出租屋裡十九歲的男孩呢?」 李凌白冷笑,很不屑地說:「他半年前跟女朋友在路上被飛車黨打劫,他丟下女朋友跑了,飛車黨□□了他女朋友,那個女孩子現在還在精神病院裡。那小子膽小懦弱,沒擔當。」 「那那個N大的跳樓女大學生呢?」 「她很虛榮,借錢整容欠了網貸,被人拍了□□,還嫌棄男友沒錢,大肆打罵。」 李凌白憶起那個下午,好像也是這樣下著雨的青天白日,商場裡人煙稀少,水晶吊燈格外晃眼,她剛從古董行出來,還沒走兩步,聽見不遠處一家H奢飾品包店門外,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那個女孩肆無忌憚地大聲責駡一旁低眉順眼的男孩子:「我都跟你說了不要穿這雙鞋,你為什麼就不聽啊!你沒看見剛才那個店員的眼神啊!」 男孩還在小聲地道歉:「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商場幾乎沒人,女孩大概越想越氣,眼神更是怒火中燒,罵聲越來越重:「我都跟你說了要來這邊,你穿成這樣人家能拿正眼看我們嗎?你到底能不能聽懂人話?我真是受不了你!滾啊!」 …… 正如梁運安說的那樣,李凌白的價值觀其實已經扭曲,或者說,她已經徹徹底底被全思雲洗腦了。 李凌白將自己或者是全思雲讓她帶入了『判官』的角色。她是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嚴格地審判著世間所有的罪惡。 葉濛知道自己此刻同她多說無益,她只淡淡問了句:「那我的李靳嶼『錯』在哪?」 李凌白有些茫然地瞧著她,似乎被『我的』兩字給震愣住了,「他生下來就是錯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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