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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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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下意識順著他的聲線望過去,原來這哥早上貼的創可貼下面居然是吻痕,想到這,他又暗戳戳地掃了眼葉濛,看不出來還是這麼熱情的姐姐…… 李靳嶼單手抄在兜裡,另只手按指紋鎖,頭也不回對他們說,「我給你補充下,他們本身針對的就是底層社會掙扎在生存邊緣的苦主,比如周雨,也可能是缺錢好騙的女學生,用於權色交易,比如今天早上的死者,又或者是家裡消息比較封鎖的長輩。」說到這,他沒點出來,而是掃了眼葉濛。 葉濛若有所思問:「那王興生算哪類人,他沒有抑鬱症,他有錢,是個精明的商人,貼吧賬號都有,消息肯定不閉塞。」 「他是最後一波人,」李靳嶼解開門鎖,一手抄兜,一手扶著門把,等他倆進去,「權貴,而且是有心理缺陷的權貴,比如王興生混字母圈,有獨特的性癖。」 「多獨特?」 李靳嶼咳了聲,不怎麼願意看她:「反正就很獨特。」 「獨特到需要去信教?」 周雨去冰箱拿了三瓶水,三人就站在廚房的吧台位子進行對話,李靳嶼靠著吧臺上,漫不經心地把皮帶解開,抽出來然後丟在桌上,西褲松垮地搭在腰上,有種要上不上的懶散性感,葉濛覺得他是故意的。 周雨半口水含在嘴裡,震驚地看著這哥的騷操作,臉紅紅的,莫名有點不敢看他,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吞咽著。 他懶懶靠著,把手抄進兜裡看著葉濛說:「我跟周雨查過,馬猴跟王興生早年都是文物販子,他倆在廣東是赫赫有名的『猴王兄弟』。當年廣州、深圳兩地的古董商販都是從他倆手裡收貨的。他們通過大陸跟香港的夾層貨車,還有菜農等等途徑,把古董運到香港。你知道,在香港交易就合法了。」 葉濛腦子裡似乎閃過一道光,她擰著眉,喃喃地說:「我好像想起來在哪見過馬猴了。」 「想起來了?」 「寧綏大酒店?程開然接待那個北京套牌車的古董商,他當時手上戴著我媽那個戒指!咱倆扮服務生那次?」 李靳嶼淡淡嗯了聲,「王興生後來洗白成功,變成了境外收藏家,馬猴轉型做境外專線,現在掌控著境外大量的收藏家信息。王興生跟馬猴都是教徒。姐姐,你去過西藏嗎?」 「沒有。」葉濛如實說。 「我身邊有很多朋友是信藏傳佛教的,宗教文化在他們當地比較盛行,大多數生意人,尤其是做古董這行的,刨墳弄灰的,對神明都有顆敬畏心。很多明星和企業家都是佛教徒,而且他們不是像我們這樣拜拜就完事了,他們修秘法的。」 葉濛其實在圈內也略有耳聞關於修秘法門徒這回事。 周雨就比較好奇了,不知道手頭又攥了一杯奶,如饑似渴地吞咽著,八卦地問:「誰啊誰啊,為什麼啊?他們都這麼有錢了怎麼還這麼迷信啊?」 李靳嶼倒沒那麼八卦,沒把圈子裡這些豪門的秘聞八卦抖出來,只跟他說:「宗教信仰很正常啊。窮人求今生,有錢人求來生,這是人的通病。誰都想自己過的好一點。宗教信仰只是一扇門,誰也不知道這扇門的背後是什麼。但是信宗教的人照樣怕死,那些不怕死的,信得就是邪教。『引真大師』倒也不是逼他們自殺,只是說他抓住了這些人想死的決心,榨幹了他們身上最後的血。」 周雨萬萬沒想到,自己當初一囫圇抓住的救命稻草,竟然是一隻魔爪,他忍不住後怕,眼神空洞地盯著吧台,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起來:「你們說,會不會還有很多,像早上那個姐姐一樣,其實是入了邪教,就好像我,如果我沒遇上葉濛姐,我如果死了,大家一定會覺得我承受不住家暴和校園暴力才自殺的?」 「會。」 那晚,周雨再也沒出過房門。廚房裡只剩下他們倆,吧臺上昏昧地燈光投落下來,四周靜謐無聲,幾乎隱隱可以聽見冰箱的嗡嗡運作聲,葉濛惶惶站了會兒,低聲問:「你從馬猴那打聽到什麼消息了?」 李靳嶼點了根煙在抽,側著身子把煙灰缸拎過來,撣了撣煙灰說,「馬猴說自己是『引真』,周雨當場就否認了。」 李靳嶼說讓他爽的時候,馬猴當時差點給他跪下,他哆哆嗦嗦地縮在拖把堆裡,屁滾尿流地說:「爺,爺,我錯了我錯了,我嘴賤我嘴賤。」 看起來馬猴的骨架子其實比李靳嶼還大,但到底整天浸淫在小姐堆裡,腆著個啤酒肚,身子骨虛,李靳嶼踹那兩腳,立馬給他嚇得跪地求饒。 李靳嶼坐在地上,一條腿支著,胳膊懶洋洋地搭著,手機對著他,「王興生到底怎麼死的。」 馬猴一臉誠懇,「我真的不知道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是勸他不用跟『引真』作對。然後我就聽說他自殺了。」 …… 「這人嘴裡有真話嗎?」葉濛將他夾在手裡的煙抽過來,含著。 李靳嶼垂眼睨她,喉結滾了滾,「不知道,但是他這話,讓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 「王興生的監控視頻到底是誰換的。」 「誰。馬猴?」 「不,」李靳嶼說,「是王興生自己。」 葉濛夾煙的手一抖,李靳嶼斜她一眼,繼續說,「你媽的車裡有門這本書,早上宏光大廈的那個女生是抱著書跳樓的,在他們的潛意識裡,可能是認為,這門的背後可能會是另一個世界,有點像死亡儀式感——抱著書自殺,就好像他們穿過了一道門,走向另一個未知的世界,或許可能正如『引真』洗腦的那樣,這扇門的背後,是一個繁華無爭的世界,無金錢,無等級,無歧視,無恐懼,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領土。如果是這樣,王興生自殺的時候,為什麼沒有進行這個儀式感?」 「會不會太匆忙?」 「可能嗎?一個信教徒,無論多匆忙,這個最基本的儀式感是不可能放棄的。王興生應該跟這個『引真大師』起了衝突,或者他想脫離『引真大師』,又或者是受到了什麼威脅,這樣就不難解釋,為什麼他要把一樁普通的自殺案弄得這麼詭異,引起全社會的關注。因為他要防止像八年前你媽那樣,被定義為普通自殺。」 「那他為什麼要切換掉監控?」 李靳嶼說:「他17號凌晨三點從酒店退房,之後一整天消失在各個監控裡,85號九點被人發現死在車廠,他抵達車廠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把他進入車廠前一刻的視頻用10號的監控替換掉。我一開始陷入了一個誤區,監控一定是兇手替換的。直到早上那個女生的案子,我才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像王興生這個案子,如果我是兇手,我巴不得監控明明白白地看著王興生自己走進去。王興生凌晨退房,換掉監控,等等看起來一切詭異的行為,他只是想告訴警察,他不是自殺,他當時應該受到了脅迫,他要這個案子引起全社會的關注,或者說,是他想把『引真大師』推到警方面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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