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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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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黑漆漆的夜幕靜靜籠著,粼粼的清水河像一條銀絲帶蜿蜒漫長,一眼望不見盡頭。像是一條不歸路,潺潺地延伸至不知名的遠方。 小院裡,響起幾聲零星又急促的狗吠聲。家裡來客人了。 還是位不速之客。 葉濛當時在睡覺。兩人如膠似漆,一下午沒出過房門,後來葉濛索性坐下來陪他看書。李靳嶼靠在椅子上,一邊看書一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葉濛的手。 葉濛任他捏著,腦袋貼在桌上欣賞她老公的背書英姿,審美居然也沒疲勞,好像也能消磨時間。臨近傍晚,葉濛終於撐不住,眼皮開始顫顫巍巍地打架,最後慢慢地嚴絲合縫貼上,徹底睡過去。 李靳嶼也沒叫醒她,換了本行政能力接著看,兩人手就沒鬆開過。 ▼第四十七章 不速之客是李靳嶼的表嬸。鈄菊花子孫薄, 膝下就一個獨孫。親戚關係也淡薄,唯獨剩下一個妹妹相依為命。妹妹那支家族人丁興旺,子孫滿堂, 但都無甚出息的, 除了楊天偉爸爸, 前幾年不懂事好賭欠了一屁股債,這幾年才算老老實實在廣東做生意還債。其餘的幾個天天遊手好閒躺家睡大覺還做著發財夢。 這表嬸便是其中之一, 一登門准沒好事, 不是借錢就是給他做媒。 「這年頭, 媒人也難做。」葉濛在表嬸進門的瞬間就醒了,因為平安一直在叫, 似乎也不太喜歡這個來客。 她剛睡醒, 口乾舌燥。睡眼惺忪地趴在桌上可憐巴巴地摳著李靳嶼的手心, 「老公,我口渴。」 李靳嶼這會兒不想出去同表嬸正面交鋒, 靠著椅背翻著書, 懶懶欠扁地問:「口水喝嗎?」 葉濛一隻胳膊墊在腦袋上,另只手兩人牽著互相把玩著,笑趴在桌上, 眼神忽然下移,逗他:「喝別的可以嗎?」 「喝什麼?」 李靳嶼沒反應過來,茫然瞧過去,對上她意有所指的眼神, 視線也跟著她不自主地下移,緩緩地落到自己褲襠, 突然反應過來,莫名被嗆到, 猝不及防地劇烈咳嗽了聲,然後忍不住難得笑著罵了個單音節。 「×。」 葉濛笑趴,眼神裡像暈染了此刻窗外的胭脂雲,清麗又有著隨風動的肆意和漫不經心。 客廳,平安終於不叫了,安靜地趴著。 「李靳嶼在家啊?」表嬸聽見那聲咳嗽,往李靳嶼那間緊閉的臥室門瞥了眼,對老太太說,「怎麼都不出來見見嬸呢?」 「人家在裡頭陪老婆,」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蓋著小毛毯,翻了個白眼,「誰要陪你這個老婆子。」 表嬸面露異色,驚詫道:「喲,李靳嶼結婚了?」 「嗯,」老太太不露聲色,「還沒來得及通知,等他倆辦酒席再通知你們。」 表嬸忍不住好奇打聽:「哪家的?」 「到時候不就知道了,」鈄菊花不太耐煩,「你今天到底來幹嘛?」 表嬸心道,瞧老太太這態度,估摸這孫媳婦兒也不怎麼拿得出手。於是她清了清嗓子,端正了一下坐姿,小聲地刺探了一句:「聽說,李靳嶼他親媽在北京有個挺大的古董公司?」 老太太冷眼瞧她:「關你什麼事。」 表嬸訕訕一笑,「是楊高義,高義覺得在鎮上沒什麼出息,想去北京發展發展,能不能讓李靳嶼親媽幫幫忙啊,大家都是親戚,你看楊天偉在北京現在混得不錯,聽高義說,楊天偉昨天買了一雙球鞋兩千塊呢。」 老太太是老,但還不糊塗,聽話裡的意思也明白了。 她兒子這是瞧上楊天偉在北京過上好日子,目中塗朱眼紅上了,也想找途徑去北京發展? 「你從小就把楊高義慣壞了,他可沒楊天偉能吃苦。」老太太譏諷道。 表嬸立馬說:「高義能吃苦的,這孩子生來我們家哪有享過什麼福呀,你看別人家地底下隨便挖個什麼寶貝出來,一倒手幾套洋房就到手了,咱們家這塊地守了這麼些年,可啥寶貝都沒出過。」 寧綏也有千年歷史,鎮上倒古董的數不勝數,早年這發家致富的也不計其數。楊家兄弟死守這塊地不願離開也是有原因的,因為總有農民三不五時能從地裡挖些寶貝出來,再找外地文物販子一倒手,賺得滿盆缽體。那時候是僧多粥少,後來政府專門劃了幾千畝地作為文化遺址保護,在新文物法修訂之後,嚴厲禁止文物倒賣,再有出土寶貝全都強制要求上交地方文物局,私下倒賣一律重判。 重刑之下,收斂了許多,文物販子不再猖獗,但都轉為地下。時至今日,鎮上也還有不少販子蹲點。有些農民自己地底下挖出來的寶貝還是不願意上交,偷偷找文物販子給賣了。 別人家田地就跟觀音點了聖水似的,寸土寸金的,撲撲地往外冒人民幣。他們楊家地震也震不出來幾兩寶貝。表嬸一家算是心灰意冷。於是瞧著前兩天楊天偉發的朋友圈,心生妒意,便想來找找李靳嶼這個便宜表侄尋個路子。 兩人屋裡還是剛才的氛圍。葉濛沒了睡意,一隻手墊著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玩她老公修長分明的手指,時不時親兩口他的指尖,看起來是真稀罕。李靳嶼任她鬧,偶爾記到興頭上,會去擰她耳朵,讓她別鬧,安靜一會兒。 葉濛無聊得緊,下巴搭在桌上,終於忍不住問:「寶貝,你還要看多久?」 「無聊了?」李靳嶼問。 「有點。」 李靳嶼把書一丟,把她拉過來,摁在自己敞著的腿間,自己則懶洋洋地仰在椅子上看她:「先陪你玩會兒?」 葉濛坐在他身上,玩他胸口的運動服拉鍊,說:「你怎麼不問我那天勾愷為什麼在我家?」 李靳嶼看她毫無章法的拉開又封上,任由她來來回回折騰,眼角垂著一條冷淡的弧度低聲說:「不想問了。」 葉濛歎了口氣,俯下身,去捧他的臉,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最後同他鼻尖蹭鼻尖地討好說,「你以後吃醋也要看對象好不,勾愷長得又不帥,而且還那麼矮,我又不是瘋了,放著盤亮條順的老公不要,去外面偷吃?」 兩人面貼面,呼吸近在咫尺,溫熱濡濕的氣息噴灑在彼此臉上。 「盤亮條順形容女的,你是不是找打。」李靳嶼一點都沒威懾力地說。 葉濛毫不留情地點破他:「裝什麼,聽我這麼說,明明心裡很爽。」 兩人貼得極近,余光裡全是彼此火熱的眼神,李靳嶼很想親她,最終還是忍了忍,咳了聲,裝模做樣說:「沒有,一般般爽。」葉濛笑倒在他身上。 兩人鬧了一會兒,卻聽門外嘰嘰喳喳吵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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