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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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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邰明霄能說,跟我不能說?看來你對我還是有好感?」 「神經病,你怎麼不說我討厭你。」 「因愛才生恨,」勾愷輕鬆愜意地笑笑,「說說吧,你老公哪人?寧綏那邊的?」 「無可奉告,你換好衣服趕緊給我下去。」 勾愷嘲諷地一笑,「怎麼,他就這麼見不得人?也對,你們那個小破鎮能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男人?還是你壓根沒結婚,騙我的?嗯?」 「要我給你看結婚證嗎?」 「好啊。」 葉濛沒說話了。不知道是不是不想給他看。 李靳嶼面色陰冷。他拿著筆在紙上漫無目的地塗塗畫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畫什麼,因為會有沙沙聲,他不能盡情肆無忌憚地發洩,只能一筆一劃輕輕地紙上描,看起來格外認真,像一個剛學畫畫的小孩似的。 勾愷不知道丟了個什麼東西過去,話筒裡傳來短促的一聲「啪。」 勾愷說:「景苑的鑰匙,你不是之前看中那套房子嗎?我給你買下來了。葉濛,我希望你留下來,他配不上你。」 李靳嶼手機沒電了。他沒聽見聲,下意識抬頭瞧了眼,屏幕黑了。 他冷笑著轉回頭,開始大力、肆意地紙上塗塗畫畫,此刻他已經絲毫不覺得熱了,心好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瓢潑的冰水,唰然冷下來。 李靳嶼靠在椅子上,敞懷穿著一件防寒服,額間發梢的汗水順著他流暢冷峻的側臉一路沒入他的衣領裡。他仍是面無表情地繼續畫,紙戳破了也不管。一直畫到筆墨越來越淡,只剩下一道道雜亂無章又狂的轍痕,好像被無數車輪碾過的沙土,縱橫交錯,凌亂不堪。 「啪!」他猛地把筆一摔,牆頭的貓嚇得心驚肉跳地躥下來,驚恐連連地喵了兩聲。 筆尖連帶著他無處發洩的怒火,以破竹之勢生生紮進紗網窗子裡,他卻只習以為常地冷冷看著。 * 葉濛察覺到李靳嶼不對勁的時候,立馬請假回了趟寧綏。走前給梁運安打了個電話,如果案子有進展請務必第一時間聯繫她。梁運安答應下來,稍稍透露了一些案子的進展,「八九不離十了。下周有新進展再跟你詳談。」 葉濛上飛機的時候,給李靳嶼發了條信息,仍是沒有回復。在空姐最後提示關手機的時候,葉濛又匆匆把他們這兩天的對話仔細瀏覽了一遍。 【檸檬葉:寶貝,等會視頻?】 【LJY:不了。有事。】 【檸檬葉:好吧,那明天吧。】 【LJY:嗯。】 第二天視頻的時候,李靳嶼比平常看上去冷很多,大多數時間都在沉默地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葉濛讓他親親也不願意。 葉濛一早的飛機,又轉了趟高鐵。抵達寧綏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黃昏沉沉地壓著天邊,整個畫面赤紅得像是瀕臨末日火山噴發前的場景。 葉濛放下行李,還顧不上跟老太太說兩句,就火燒眉毛地往李靳嶼家趕。 李靳嶼不在家,就他奶奶一個人在家,在院子裡澆花,家大門敞著,李靳嶼應該出去不久,老太太一回頭瞧見葉濛,熱情地沖她招手,「小孫媳婦兒回來啦!快過來,讓奶奶瞧瞧,胖了沒。」 葉濛笑呵呵走進去,她仍是一身常穿的灰色西裝,偏休閒。成熟又幹練,腳上一雙高跟鞋,噔噔噔在這間窄小潮濕的三居室裡發響,她笑盈盈問:「奶奶身體怎麼樣?」 「好很多了,」鈄菊花說,「李靳嶼帶平安去散步了,才出去沒多久。」 葉濛在自家奶奶面前迫不及待地恨不得立馬飛到李靳嶼面前,在李靳嶼奶奶面前倒顯得沒那麼急迫,陪著老太太聊了一會兒,她插科打諢地本事就在這會兒顯示出來了,什麼都能聊,一個在北京半個多月都沒回來的人,居然也還能起些小鎮的話題逗老太太開心,說得還津津有味的。 老太太假牙都笑掉,「你怎麼知道的,那賣燒餅的老王才剛被抓不久。」 所以說葉濛會維持人際關係。有時候人跟人之間得有共同話題,她在北京,李靳嶼在寧綏,久而久之,兩人總有一天會無話可說,因為這是地差。所以她時不時會跟方雅恩打聽一些鎮上的事兒,跟李靳嶼聊天的時候,兩人不怕沒共同話題。如果兩個人總是自顧自地說自己這邊的事,很快就會沒耐心了。 「我百事通啊。」葉濛笑眯眯說。 老太太更樂。兩人又胡七胡八地聊了會兒,眼看天色漸黑,暮色四合。大門冷落地敞著,李靳嶼還沒有回來的跡象,葉濛有點待不住了,心癢難耐。 「奶奶,我出去抽支煙。」 老太太何嘗不瞭解呢,心知肚明地看著她,提醒道:「這孩子今天遛這麼久,多半又是找平安的女朋友去了。」 「平安還有固定女朋友?」葉濛有點震驚。 「可不嘛,」老太太想了想,謹慎了一下措辭,「也不太固定,一個月換一個吧。」 葉濛在門口抽了支煙,跟著老太太給的指示,沿著巷子往外走。沿途碰見那個拿鹹魚幹練太極劍的老大爺倍感親切,「爺爺厲害。」 老大爺很高冷,翻了個白眼不太搭理她,又是一個橫叉劈手,一陣勁風十足地從她身邊滑過去。 再一抬頭,她腳步停下來,黃昏的巷子盡頭站著一個她朝思暮想的男人,牽著一條狗。他身後拖著長長的影子,清瘦頎長的身形在這個故舊暗沉的狹窄巷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過分英俊,過分年輕。跟這條破敗陳舊看起來死氣沉沉的老街格格不入。老巷子的風,似乎從四面八方吹進來,攜著路邊的楊柳條,仿若少年的腰,讓她一瞬挪不動腳步。 許久沒面對面活生生、鮮活地立在她眼前,刹那間,李靳嶼闖入她的視線裡,她還是驚豔了一下。 他看起來好像完全沒打扮,穿得很隨意,裡頭白t加藍色的牛仔襯衫敞著,外頭套了件薄羽絨,萬年不變的運動褲,褲腳囂張不羈地紮進靴子裡,就很懶散,但看起來,又好像是刻意打扮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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