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深情眼 | 上頁 下頁
四九


  李靳嶼胳膊肘好整以暇地搭著沙發背,從旁邊隨手撈了一個橘子,一邊給她剝,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葉濛因為緊張而僵直,整個後背已經打不止,索性靠在他敞著的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的窩著,「你說。」

  莫名的,有股禁忌感,他雖然清瘦,但到底是男人,寬闊又緊實,一具充滿男人味的鮮活軀殼,葉濛貼上去,才覺得他其實很有料。

  心跳宛如瘋了的鑼鼓,砰砰砰直跳,心下感慨,還好,快三十歲了,心還會跳,不然她覺得自己快成一潭死水了。

  李靳嶼人仰著,兩手將她圈在懷裡,剝完之後將橘皮往茶几的小盒裡一丟,低頭給她喂了一顆進去,「你上次說喜歡了十幾年的白月光,是誰?你喜歡我的臉,是因為我跟他長得像嗎?」

  「我說是的話,你會跟我分手嗎?」

  「嗯,但你不能騙我,」李靳嶼邊喂,邊將她的鬢髮塞到耳後說,「你要是騙我,被我發現……」他想了下,「你後果自負。」

  葉濛是這時候發現李靳嶼其實很不好惹。

  但她已經惹都惹了,窩在他懷裡,篤定地搖頭:「沒有沒有,真沒有。上次是開玩笑的,不信,你問方雅恩,這麼多年,我交過幾個男朋友她都知道。」

  「好,對不上口供,你完了,」李靳嶼半開玩笑地說,彎腰又替她拿了個橘子,「還吃嗎?」

  葉濛反身趴過來,在熱烘烘的氣息中,雙手捧住他的臉,低聲問:「可以吃你嗎?」

  客廳幽靜,小院的籬笆牆外雨打芭蕉,池塘裡的魚兒正踴躍且亢奮地躍出水面。昏黃的路燈下,小鎮空無一人的馬路上,掩映在一片蕭條的雨水之下。

  李靳嶼看她像條魚,在他懷裡滑溜地不行,把她往上抱了下,懶散地掂了下腳,反正今天左右是躲不過去了,「在這?等會喬麥麥出來怎麼辦?」

  葉濛已經猴急猴急地抱著他的脖子,啃了一口,低頭咬他喉結上的疤,輕輕吮著,含著,含糊地說道:「就親親……」

  李靳嶼咽了下嗓子,手扶上她的腰掐了把,聲音也變了,低低道,「嗯。」

  籬笆院外,雜亂無章地堆著一些稻草,行人走過,踩得嘎嘎作響,和著樓上老太太低喃繁冗的誦經聲,偶爾參雜著幾聲寂寞的狗吠,看似安靜的小鎮巷弄,細碎聲不斷。

  屋內沙發上,這小小一隅,昏暗幽僻,孤男寡女,年輕的身體緊貼,即使著了火也無人在意。

  葉濛伏在他身上,從脖子沿路親上去,最後停在唇邊,她深深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狠狠地刻在自己腦海裡,冷靜正經的李靳嶼,洞若觀火的李靳嶼,聰明伶俐的李靳嶼,慵懶欠扁的李靳嶼,還有此刻,讓她深深震撼和心動的李靳嶼。

  他深深地看著她,眼神裡都是繾綣,深沉,隱忍。

  四下靜謐,任何異響都能打動兩個人的心臟,而啄吻聲聽起來異常熱烈,樓上的誦經聲也愈見清晰,密密地傳入他倆耳朵裡,她在努力治癒他。

  沒有轉經筒,沒有佛光,也沒有所謂的神祗,

  她在一段段緊密、低沉而繁冗的經文裡,虔誠地吻住男人的眉眼,天旋地轉地低聲在他耳邊說:「李靳嶼,相信我,世界對你沒有惡意。」

  ▼第二十六章

  雨絲蕭蕭索索的, 像一張巨大的織網,籠罩著這個寧靜卻又充滿生活氣息的小鎮,也困住了那些躁亂的心。院牆外, 路燈昏黃, 空曠無人, 門口的千年老樹像一位耄耋老人低垂眉眼,仿佛在等遠方的歸人。而屋內年輕的生命力, 似乎還在繼續。

  客廳裡黑燈瞎火, 伸手不見五指, 葉濛卻還是能準確親到李靳嶼的嘴唇,兩人溫熱的氣息拱在一起, 李靳嶼被抵在沙發上, 看她伏在自己身上, 鼻尖盈繞著她淡淡的香水味,跟江露芝那種方圓十里飄香的「移動香飄飄奶茶」不太一樣, 很舒服, 很好聞。

  沙發像棉花一樣軟,兩人壓著幾乎要陷入地底,他的唇被人含著吮著, 李靳嶼只能乖乖半躺半靠著,不知道是不會還是裝純,反正沒半點回應,全然是為了滿足她的色膽。

  然而, 親了一會兒,他發現葉濛卻尤其專注他的喉結。

  親得李靳嶼嗓子發癢, 他忍無可忍,一隻手扶在她的腰上, 另只手一把攏住她的纖細的後脖頸,往後一提,氣笑:「你屬狗?能不能別咬。」

  葉濛繼續親他,聲音都變了,昏沉低靡:「你這個疤怎麼來的?」

  李靳嶼一愣,調整了一下姿勢,低聲說:「小時候跟我哥爬上爬下,不小心磕到的。」

  「很性感啊,」葉濛誇讚,低頭又他唇上啄了口,「我很喜歡。」

  李靳嶼看著她,略有些不自在地撇開頭。

  「不習慣?」葉濛俯視著他,突然停下來,「初吻?」

  他很委屈地看著她,「嗯。」

  葉濛伏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亂顫。不知是屋內潮濕,還是他眼底越發深沉,像氤氳著濃濃的水汽,仿佛一隻受傷的小鹿,渴望有人停下來看看他。

  「我教你。」

  雖然葉濛猴急猴急的,但這會兒就很顧及他的情緒,一點點小口小口地在他唇上輕啄,貼心地低聲詢問他的感受:「怎麼樣?難受嗎?介意不介意我這樣吻你?」

  一瞬間,讓李靳嶼懷疑自己跟她是不是劇本被拿反了,可是卻又很受用她如此在乎他的感受,總比一開始像條小狗一樣趴在他身上發洩式亂咬來的強。

  但葉濛發現他始終都沒回應,有些洩氣地捧著他的臉說:「你是不是有潔癖?」

  李靳嶼歎了口氣,也很無奈:「從小就有點。」

  她循序漸進地問:「跟你的抑鬱症有關係嗎?」

  「嗯。」

  「對那方面的需求不高?」

  「……」李靳嶼如實說,「就覺得有點噁心。」

  果然,葉濛看過很多大數據報告,那方面需求低是抑鬱症的一個顯著特徵。

  像他這種可能還沒開過葷的,恐怕,就更低了。

  葉濛:「到什麼程度?我這樣抱你,親你,可以嗎?」

  「可以,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就是還不太習慣,可能還不熟?」

  葉濛被他這一本正經分析的有點好笑,懂他的意思,認下這鍋:「好,是姐姐太急了。」

  顯然,他還沒有太進入戀愛狀態,連個親吻都顯得這麼生澀,葉濛倒不氣餒,她向來有耐心,尤其在培養男朋友方面。

  「其實交換唾液,也是增進雙方感情重要的一環。彼此除了在精神上,還有身體上能達到更高的契合,比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葉濛胡七胡八地說。

  李靳嶼怕她摔下去,腳踩在茶几上,忍不住笑駡:「女流氓。」

  葉濛不置有否,看著他挺薄削瘦的英俊眉眼,心下動容,舉手發誓道:「再親一會兒,我保證不伸舌頭。」

  「嗯。」他應道。

  話音剛落,兩人的唇剛剛貼上,「啪嗒」一聲客廳燈驟然被人打亮,喬麥麥像個遊魂似的穿著睡衣突然出現在門口,「哥?葉濛姐?」

  「……」

  「……」

  沙發上一陣兵荒馬亂,主要是葉濛,主動佔便宜女流氓的心到底是虛的,二話不說從他身上滾下來,混亂之中囫圇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桶,滿袋黃豔豔的橘子皮洋洋灑灑滾落到地上,她只能尷尬地抹著後脖頸,對李靳嶼說:「妹妹睡醒了,我走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