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深情眼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
|
|
夜色漸深,小鎮萬籟俱靜,昏弱的路燈夾雜著灰霧朦朧的月色下,隱約瞧見一輛小車從幽暗的小巷裡晃晃悠悠地駛出來。這一路都很安靜,李靳嶼闔著眼靠在駕座上閉目養神,葉濛專注前方的道路,雖然這一路就沒什麼車。好在她當初學得就是手動擋,在七高八低的顛簸中漸漸找回了手感。 等紅燈的時候,葉濛轉頭看了眼旁邊的男人。他人靠著,下顎清瘦,喉結清晰,那道清淡卻凹於皮膚表面的「吻痕」疤,莫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點薄情。李靳嶼始終都閉著眼,卻不知道哪長了第三隻眼,在綠燈還剩下十二秒的時候,他闔著眼,冷淡地出聲提醒:「還有十二秒,看夠了嗎?」 葉濛悻悻地收回視線,一陣兵荒馬亂又重新上路,車子抵達酒吧是凌晨十二點半。 李靳嶼簡直不敢相信,就這麼五、六公里路,她居然開了十幾分鐘,他關上車門,人靠著,調侃道:「你開車真的讓我想起一個人,就那個那個,倒騎著毛驢的那個……」他拿手點了下,「對,阿凡提。別人倒騎毛驢都比你快。」 葉濛心說,你開得快,你開得快倒是自己開啊!還不是不會開! 葉濛為了保護他的自尊心沒還嘴,示意他跟自己進去。今天是週末,酒吧有駐場樂隊,圍得人山人海,音樂聲震耳欲聾,昏昧的光線下,到處都是激情四射的紅男綠女搖頭晃腦地盡情放縱。 一首《山海》將整個酒吧氣氛推至了最高潮。主唱情緒飽滿,聲音沙啞,比李靳嶼飽滿多了。同樣一首山海,人家唱得就是對現實的妥協,對理想的嘶吼,對熱愛的至死不渝。是能唱到人心裡去,引起看客的精神共鳴。 酒吧裡大多人都是對現實不如意,精神世界又很空虛,無從改變,也無力改變。只能看著自己日日消頹。 葉濛始終覺得李靳嶼不應該是這樣的。 兩人一進門,王牌服務員倒是一眼就注意到了,熱情地端著一盤瓜子迎上來,「小嶼哥,今天怎麼過來了?喲,還有小粉絲也在啊?」 不等李靳嶼說話,葉濛直接讓他過去在舞池中央地沙發上坐下,李靳嶼無奈地仰頭看她,音樂聲震天響,他幾乎用吼得:「你到底幹嘛?」 王牌服務員緊隨而至,遞上菜單,在炸天的音樂聲中,跟著吼道:「喝什麼。二位?」李靳嶼一眼沒掃,很節省地要了罐百威。葉濛懶得喊,比了個手勢跟他一樣。 王牌服務員不懷好意地又在兩人耳邊喊了一嗓子:「你倆要不要來排轟炸機或者Four loko助助興?」被李靳嶼一腳踹開。 音樂在耳邊轟轟作響。耳蝸雖然震得發緊,但很快也就適應了。尤其是李靳嶼,運動衫拉鍊拉開,松松敞在兩邊。人半靠半坐地陷在沙發裡,很快又成他的主場了。兩人一言不發,沉默地聽著歌,喝著酒。長頭髮長得有點像汪峰的主唱過來分了兩支煙給他,兩人勾肩搭背地有的沒的閒扯 了兩句,葉濛始終坐在一旁一動不動地聽著舞池裡的人唱歌。 明明是她提議來的,現在仿佛是被李靳嶼強迫著捆來的,坐得跟尊四面佛似的。 李靳嶼弓著背,雙肘撐在腿上,破天荒地給自己點了支煙,夾著手裡,慢條斯理地吐了口煙霧,主唱見狀,也傾下身去,勾主他的肩問:「最近犯煙癮了?看你抽兩回了。」 「還好,沒太大感覺,就無聊。」他撣了撣煙灰說。 主唱不太走心地勸了句,「你肺不好還是少抽。」 李靳嶼笑著將煙含進嘴裡,半叼著,斜他:「那你還給我分煙?」 「這不是客氣呢,誰知道你小子真接啊。」 「行,懂了,」李靳嶼隨口應了聲,突然就咳嗽起來,拳頭捂在嘴邊擋了下說,「很久沒抽了,都抽不出味道。這還有一支,要不還你?」 手剛舉起來,指尖一空。就被人輕輕奪過。 李靳嶼回頭,葉濛接過去,手指夾著,將煙含在嘴裡,稍稍俯身壓過來,隔著李靳嶼,對那邊的主唱說:「兄弟,借個火。」 主唱立馬給她點上,因為主動權被佔據,點火的高度葉濛已經壓下柔軟的身子,主唱放在腿上的手幾乎不用抬起,只要一摁打火機引個火苗子就行,但兩人中間隔著李靳嶼還沒放下的手,葉濛趴過去的時候,他的手,剛好碰到她軟軟地胸口位置。 主唱不知道緊張個什麼勁,連擦幾下都沒點開,奇怪地咦了聲:「見鬼了,突然沒油了嗎?」 葉濛始終沒撤開,像一團軟軟輕柔的水棉花,輕輕貼著他修長、骨節突起的手背,溫熱的肌膚相貼,氣氛曖昧,燈紅酒綠的,引人遐想,讓人心動,如果他二十出頭,或許此刻心跳突突地,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躁動不安,血液上沖。但他現在其實很麻木,心臟跟脈搏從裡到外,都是冷的,麻的。 李靳嶼同時奪過煙和打火機,丟到面前的矮幾上,人往後一靠,對主唱說:「你不還有幾首歌?」 於是主唱又唱了幾首鬱鬱不得志、理想崩塌信仰死亡的歌曲,葉濛覺得這主唱真是把頹喪文化宣傳到了極致,難怪李靳嶼能願意跟他當朋友,簡直是唱到他心坎裡去了吧。 因為外面沒有適合他的江山,所以他不願意走出去。 葉濛靠著沙發背,一隻手懶洋洋地擱在上面,撐著後腦勺,挺愜意地盯著李靳嶼看。他長得真好,性格雖然不合她意,但也確實帶勁。服務員上了一小盤花生,他慢條斯理地剝完,拍拍手上的碎屑,將杯中的酒一口氣灌完。他眉眼很薄,其實很內斂,只不過笑起來,那眼底張揚的勁兒就收不住,渾身上下,沒一處不透著一絲清貴小少爺的勁兒。 他明明應該是一隻被人圈養的金絲雀,哪該是這樣,像條野狗似的窩著。 葉濛突然站起來。 李靳嶼偏頭瞧了她一眼,也跟著要站起來,「走了?」 葉濛把他摁回去,手扶著他的肩:「你先坐著。」 「你幹嘛去?」 葉濛笑吟吟地說:「那邊看到一個很帥的小哥,我去要個微信,你乖乖坐著別動,要是有小姑娘過來跟你要微信,你就說姐姐管得嚴,不能給。」 「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李靳嶼冷笑。 「乖啊,寶貝。」 葉濛非常不走心地安撫了兩句。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