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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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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認識啊,那簡直是,葉濛過去十年寒窗生涯的噩夢。不可否認的是,江露芝確實在北京混得如魚得水、那叫一個相當好,兩人同在一個老鄉群,幾乎不常見面,但也經常聽說這位姐姐的輝煌戰績。年收入百萬是真的,長得也真漂亮。 葉濛跟江露芝的關係,用方雅恩的話來說,論長相,葉濛可能甩她一條街,但論手段,江露芝可能甩她十八條街。還是那句話,葉濛懶得爭。上學時,倆人可能有過龍爭虎鬥一王八池呆不下倆鱉的狀態。葉濛高中讀了五年就是想考個比江露芝更好的院校,但奈何她平日裡小聰明頗多,成績就是毫無起色,最後也只上了普本。加上葉媽媽死後,葉濛就有點得過且過的意思了。 但有件事,葉濛不得不提——在她回來前一天,江露芝明明已經跟相戀十年的北京男友領了證。 「鎮上沒人知道江露芝結婚了,這事兒我估計她媽都不知道,江姨要是知道,能飛去北京把她腿打斷。畢竟江姨一直想讓她找個本地的。」 「保不齊李靳嶼就是知道呢?他萬一就是心甘情願當小三呢,畢竟江露芝是個富婆。」 「怎麼可能,他要是知道,小胖子能這麼大聲昭告全天下他倆的事嗎?」 「那李靳嶼如果知道自己成了小三,會不會發瘋?」 事實上,李靳嶼沒有發瘋,兩人當時在電梯口,他準備下樓預繳住院費,葉檬正好回家,於是便將這件事告知他,但並沒有等來預期中的表情,哪怕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電梯間燈光刺眼,李靳嶼大概也是等煩了,微微拽了下帽子遮光,清秀鋒利的喉結在燈光下尤為明顯,露出一種道德感極低的冷淡眼神,「哦,知道了,還有事嗎?」 葉濛有時覺得這男人眼底就像藏著一隻溫和的小鹿,小鹿的眼睛裡還藏著星星。他明明應該是很溫順的。可是,那只小鹿卻把星星藏起來,滿眼寫著,我沒什麼道德,別企圖綁架我。 「你第一天認識我,可能不太知道,我這人就挺垃圾的。」他不鹹不淡地說。 ▼第三章 李靳嶼跟江露芝只見過兩次。一次是經人介紹,兩人在咖啡館短促地見過一面,三言兩語就聽出彼此不太來電。江露芝信誓旦旦要在北京闖出一片天地,言語間都是對大城市的神往。然而江露芝想要的都是他從小到大就唾手可得,而他早已對那個城市厭倦。 兩人話不投機,匆匆結束約會後,江露芝顯然是看不上他,連帶著把他微信都刪了。李靳嶼本來不知道,那晚老太太拿他手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真那麼不小心,他攔都來不及、猝不及防地就給江露芝發了一個表情過去,結果對面突然出現添加好友提示。他才知道被刪了。 不過李靳嶼從沒刪人微信的習慣,也沒回刪。 誰料,一周後,江露芝竟又主動加回他的微信,緊跟著就火急火燎地從北京趕回來,直接劈頭蓋腦地問他願不願意與她結婚。 李靳嶼談戀愛都覺勉強,何談結婚呢?當下便拒絕。 江露芝納悶,這男人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身上不知道哪來一股不容人侵犯的拿人勁。於是不服氣地問他:「為什麼?你在這破地方還能找到比我條件更好的?」 兩人當時在小河邊,頭頂是遼闊寂靜的星空,像一張萬籟俱寂的巨幕靜靜籠罩著兩人。身後是緩慢徜徉的河水,河底薄薄地鋪著一層光滑圓潤的鵝卵石,耳邊還全是嘰裡呱啦聒噪的蛙叫聲。江露芝始終不敢相信,就這麼個連肯德基都開不進來的小破縣城,還有男人會拒絕她這朵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嶺之花? 李靳嶼當時懶洋洋地靠著江露芝的車門,嘴裡還含著一顆大白兔奶糖若有似無地嚼著,表情也冷淡,真就拿自己當渣男了,他說:「談個戀愛還行,結婚就算了。我不會去北京,你又不甘心留在這,那咱們倆結婚後難道要異地麼?你不怕我找別人,我怕我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畢竟我這人沒什麼道德底線。」 李靳嶼長相算不上多極品難見的帥哥,丟人群裡也就多看幾眼的緣分。但氣質獨特,明明從沒談過女友,眼縫透著細膩和多情,說起話來都像個遊刃有餘的情場老手。她覺得這男人眼睛裡有鉤子。 江露芝這人做事勢在必得,有付出必須有回報,便說談戀愛也行,反正這趟我不能白來。你知道我一小時多少錢嗎?李靳嶼當時很想說是我叫你來的嗎?不過這次倒沒直接拒絕,而是姿態更放鬆地靠在車上,好奇地盯了她幾秒,不知在想什麼。 江露芝不知道他在拿什麼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麼紆尊降貴的富家小開。江露芝說:「你也不想你奶奶老給你到處找女孩相親吧,老人家上了年紀難免心急,咱們先試試,不合適再說。」 最終,他答應下來,「行。」 * 算起來,江露芝比李靳嶼還大兩歲,長得算漂亮,但也不是第一個主動追他的姐姐。要換做以前,李靳嶼基本不會考慮姐弟戀。 托他母親的福,他對比他大的女人,有種天然恐懼。除了老太太。又恰恰因為老太太的緣故,他哄隔輩的奶奶們倒挺有一手的。 兩人確定關係後,江露芝一刻沒歇直接回了北京,除開中間偶爾幾個電話,一趟也沒回來過,這怎麼轉眼他就成小三兒了? 所以這事兒李靳嶼還真是不知道。如果不是老太太非要牽線搭橋,他也並不想找女朋友。從前沒找過,以後也不打算找了。儘管心理醫生很多年前就建議過他,可以試著談一場戀愛,改善周圍的人物關係,也是緩解病情的一種辦法。 有什麼用呢? 至少他現在過得就不錯,只要不看到他那個變態到極致的完美主義母親,他就比以前好過很多了,雖然在很多人眼裡他現在只是個一天打三份工的垃圾。 * 夜空高懸,星星難掩,或明或暗的星點發著悠然平靜的光,圓圓的山頭籠著一層淡淡的薄霧,不遠處隱隱還能聽見一絲微弱的蟬鳴。 葉濛離開後,李靳嶼交完費斜倚在住院大樓的石柱上,仰頭百無聊賴地賞著夜景,隨手又拆了顆奶糖,一邊渾不在意地嚼著,一邊沒心沒肺地感慨當個垃圾挺好的。 這時,旁邊忽然傳來,「哥哥。」 李靳嶼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輕輕拽了下,他微微蹙眉用餘光掃了眼,是個瘦得跟小豆丁一樣的小女孩,還沒他大腿根高,咧著慘兮兮的空缺門牙,巴巴地問他還有沒有糖。 今天真是神了奇了,螃蟹、糖……他是聖誕老人嗎?有完沒完? 「牙都掉沒了,還想吃糖,你媽不打你?」他嘴角彎起,刻薄地說。 小女孩一愣,沒想這哥哥這麼帥,說話忒毒,張嘴要哭—— 「猜吧,猜中了給你。」 李靳嶼側回身,拿後背靠著石柱,兩手作勢從褲兜裡掏了下,握拳擺在小女孩面前讓她選。 小女孩是個鬼靈精,一眼看破,振振有詞說:「騙人,肯定兩個都沒有,我剛剛明明看你的糖是從衣兜裡拿出來的。」 「我四個兜都有糖,等會給你看。」 「那……我猜這邊。」小女孩將信將疑地指了指他的左手。還真有,她高興地再次露出空缺的大門牙,李靳嶼嘖嘖兩聲,覺得這小孩真醜。 「要給你剝麼?」李靳嶼懶洋洋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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