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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第33章 剑本无品

  原来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剑侍就是一名铸剑师,有一些铸剑师只管埋头造剑,从来不问世间之事,但也有一些铸剑师,他们很在意自己的剑最后去了哪里,流到了谁的手中,所以会自己伪装成剑侍,藏匿在试剑大会之中,寻找自己真正觉得适合自己剑的人。

  而温壶酒所言,即是造出几品的剑就是几品的铸剑师,铸剑师此番特地来服侍他们,必是有意将自己的剑给他们。所以他是几品,很重要。

  既然来了,温壶酒自然要给自己的小外甥拿一柄云天品的回去。

  「剑本无品,用剑者证之。」剑侍微微一笑,方才的谦卑恭敬感忽然一扫而空,既然被识破了伪装,他也便展露出了铸剑师的一面,温壶酒这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他,这位年轻的铸剑师面容俊秀,一双眸子清亮无比,乍一看却是不像剑炉旁日夜捶打的铸剑师,但再看那虎口之处,却是一层厚厚的老茧,他的铸剑年龄可不像看着那么年轻啊。

  「这句话好,外甥,记住了。一会儿要是看上了这位小师傅的剑,记得告诉我。」温壶酒沉声道。

  却没有人回应他。

  他一扭头, 百里东君正灌下一口大酒,随后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剑酒,真乃剑酒!」

  温壶酒摇了摇头:「我这外甥,见笑了。」

  「是见到了一位小酒仙啊。」年轻的铸剑师一笑回应。

  忽然一声琴声突起,温柔婉转,绵长动人。众人仰头,只见一袭白衣的绝美女子正抚着琴从他们上方掠过,落在了高台之上,随即又有三十名白衣女子从四方掠来,手中舞着形色各异的长剑,脚踩惊鸿之步,手挽剑风之花,在台上交错互舞,着实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百里东君扭过头,感慨:「好舞。」

  舞是好舞,但更值得在意的,却是好琴。

  温壶酒也喝了一口酒:「这是国手,洛言缕吧。」

  「是的,这一次特意从天启城里请来的,她会为本次试剑大会奏曲,这一曲,便是当年洛先生一曲震惊临乐坊的高山曲。」

  洛言缕虽为女子,却可称国手,故世人言之,都叫其先生。

  「这位洛琴师,她的兄长你已经见过了,清雅公子洛轩。他们洛式一门,被称为天启风流门,洛轩的笛声配他美美的琴声,是极美的。」温壶酒说道。

  百里东君闻言,也多看了那抚琴女子几眼。

  世人总说为洛言缕之琴声而醉,可是不是,见其人之后,本就已经醉了呢?

  一曲作罢。

  白衣女子们将手中之剑往地上一掷,剑首微微插入高台之中,其余女子皆退,只留一位年纪最小的女子留于台上,洛言缕依旧轻抚长琴,只是琴声渐缓,似有似无。那年幼女子朗声道:「高山之剑已示于诸君,请诸君取剑!」

  众人的目光首先移到了那六桌上桌。

  确切的说,上桌中的两桌。

  他们所在的那座城,本名无双城。

  但似乎不够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后来江湖人便也叫他们,天下无双城。

  他们可曾经一次带走过试剑大会上所有的剑,此次再来,会不会依旧那么霸道而不讲道理。

  其中一位颇有些仙风的老者站了起来:「各位放心,无双城本次前来,只求一剑。」

  那么多人来,只求一剑?

  这个人在无双城有多么重要?

  温壶酒看着老者,喃喃道:「九长老之一的成余老爷子,这次无双城是护着什么人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那两桌,最后目光落在了成余身边的那位瘦高年轻人身上。

  「这是剑胚啊。」温壶酒仰头喝了一口酒。

  「什么是剑胚?」百里东君问道。

  「就是天生练剑的材料,有的人一套剑术练十几遍也不得要领,他只看一遍就行。」温壶酒说道。

  「哦。」百里东君淡淡地「哦」了一声,「乍一听还以为是骂人呢。」

  其他求剑者想的就没有那么多了,一听说无双城此次只求一剑,心里一块石头便落下了,不少人都从台下纵身跃起,冲着自己心仪的剑掠去。

  「只是高山品的剑,就有这么多人抢?」百里东君惑道。

  「就算是高山剑,就是凡剑之上,世间上品。你看名剑山庄上上下下近百名铸剑师,三年时间,也不过除了三十柄这样的剑。普通铁匠铺,一两天就能给你打出三十柄。所以你说这剑,值不值得抢?沧海剑和云天剑,若不是大世家大门派的一流弟子,可不敢上前去抢。」温壶酒解释道。

  那些剑客纷纷落在自己心仪之间的剑柄之上,但虽然落脚,留住却也不易。那些同样挑中了此剑的剑客,瞬间就拔出了腰间之剑,去争夺那一剑之席。

  高台之上,剑客们拔剑对决,飞起掠下,剑花舞动,点到为止,煞是好看。

  这场混乱的对决最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三十柄高山品名剑之上,最后站着三十名剑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不累得气喘吁吁,衣衫褴褛破碎,但无一不面带欣喜。能得名剑,云何不喜?

  被打落下台的剑客们有的一脸遗憾,有的懊恼地拿起佩剑就离山而去了,还有一名小童,看着不足十岁,在台上一直站了许久,可最后却被一名年轻女子打了下来,他没忍住,当场就哇哇大哭。旁边一个不知是他师父,还是他师兄的道袍男子摸着他的头:「莫难过,莫难过。三年后再来不就行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那柄剑。」小童哭道。

  那年轻女子拿了剑下台,见那小童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可说要将手中之剑让给他,也绝对是舍不得的。她正为难间,道袍男子抬起头,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姑娘不要不忍心,他从小在门内受宠,如今受了挫,也是好事。」

  女子点点头,便要离去。

  「我还有个问题。」道袍男子忽然道。

  女子微微皱眉:「嗯?」

  「不知姑娘,可否婚配?」道袍男子眼睛澄澈。

  离得近些的百里东君一口酒差点呛住,温壶酒朗声长笑:「这就是剑客风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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