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我是個算命先生 | 上頁 下頁 |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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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佯裝中計,前往四川 由於祖爺封鎖了消息,又假傳了書信,秦百川一直被蒙在鼓裡。 半個多月後,秦百川就派人送來一封信,邀請祖爺去四川做局。祖爺當然應了。祖爺讓大壩頭、二壩頭、四壩頭看好家,他只帶了一個人去,就是我。這是祖爺對我膽量的最後一次考驗,我跟祖爺以來,祖爺先後考驗過我的耐心、色心、貪財心、善心、膽量。或許,一個不貪財,不好色,膽子大的人,才是他最後的托孤之人。 祖爺的局,永遠讓人猜不透。西去四川的路上,祖爺對我說:「大頭,這次去,不成功則成仁。」 我對祖爺說:「為什麼不多帶點兄弟?」 祖爺說:「越少越安全。」 我不明白,什麼叫越少越安全,我不說話了。 祖爺看看我,說:「害怕了?」 我說:「害怕倒沒有,就是心裡沒底。」 祖爺一笑:「大頭,跟我這麼久,後悔嗎?」 我心下一陣唏噓,說:「祖爺,我不悔,這麼長時間來,祖爺待我恩重如山,反倒是我,不爭氣,來堂口這麼長時間了,一直不能替祖爺分憂解愁。」 祖爺看了看我,歎口氣說:「愧疚的應該是祖爺我,我時常想,你以前在茶館也挺好的,窮雖窮點,但日子安生,跟了我,免不了擔驚受怕,我不知道會把你帶到何方。我常想,如果我做的不是這份生意,你跟我了,那該多好。」 望著祖爺斑白的鬢角,我沒來由地心裡一陣發酸:「祖爺,這就叫緣分吧。」 祖爺沉思了一會兒,說:「大頭,如果有機會讓你出去,你會選擇哪裡?」 我一驚:「出去?去哪?」 祖爺一聲長歎:「香港,臺灣,南洋,都可以。現在很多道上的兄弟都在往外跑,他們落腳後都來信讓我走,我走不了,我的事還沒完成……」說到這,祖爺沉寂了一下,「如果有可能……如果有一天,我走時,你願意跟我走嗎?」 我一聽,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這不是我願不願意的事,而是祖爺沒有撇下我,誰都知道往外跑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像我這樣的,沒錢沒本事,那邊沒人接應,就算跑過去也很難生活。 我知道祖爺心裡很難受,也很糾結,來到南粵後水土不服,生意並不好做,「風子手」又死了,三壩頭也死了,堂口幾十號兄弟也死了,而今西去四川迎戰秦百川,勝負難料……在那段時局動盪、前途未蔔的日子裡,祖爺第一次表現出了他的彷徨。 其實,那段時間,也是整個中國最彷徨的時期。去,還是留,成了很多人心頭的大病。解放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渡長江之後,老蔣大勢已去。在國民黨反面宣傳的作用下,很多人動搖了。1949年新中國成立前後,上百萬人攜家帶口地出逃了。 這裡面有追隨蔣介石的國民黨殘兵敗將,有富商,有黑社會頭子,有西南的土匪,也有部分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往哪裡逃,臺灣、香港、南洋,及世界各地。 尤其是那些黑社會頭子,他們明白,共產黨來了,共產黨是替老百姓打天下的,他們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祖爺也是黑社會,他手上沾滿了鮮血,他更有銀子,所以,他有逃跑的必要,也有逃跑的資本。 8月2日,我和祖爺抵達四川。我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秦百川,高個子,絡腮胡,很有大家風範。一見我們來了,高興地伸手迎接:「祖爺,我的好兄弟!」 祖爺也高興地說:「秦爺,別來無恙!」 當晚秦百川設宴款待,席間,他向祖爺講解了這次做局的計劃。 他說這次要做個大局,以解目前各大堂口錢財緊缺之急。他說這個局他布了五年,目標是一個川西的大土匪。 土匪是近代中國一個特殊的群體。辛亥革命後,滿清倒臺,國民黨統治無力,中國陷入軍閥割據的天下大亂時期,這種環境下,全國各地都出現了土匪占山為王的局面。 土匪的來源大概有兩種,一種是大財主,手裡有錢,招兵買馬,拉起隊伍,對內自保,對外欺壓百姓;另一種是秘密結社的惡霸、亡命徒,也包括鋌而走險的窮人,這些人結合在一起,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做事,日久經年,慢慢成了氣候。 土匪也很有意思,拉起隊伍後,自設編制,土匪頭子自稱「司令」,下面設「團長」、「旅長」之類的,其實手底下都沒幾個人。 值得一提的是,土匪中有一部分是義匪,義匪雖然做的也是打家劫舍的買賣,但劫取的都是惡人的錢財,劫富濟貧是他們的宗旨。東北馬賊張白馬,就是近代史上著名的義匪,他的隊伍紀律嚴明,不准殺貧、不准殺革命人士、不准姦淫婦女、不准欺壓百姓。 秦百川說的這個土匪,盤踞川西幾十年,和黔西、滇西幾個有名的土匪頭子並稱西南五虎,是個地地道道的混蛋。秦百川說:「這個麅子我盯了好久了,家底兒有幾百萬,他現在對我深信不疑。最近他要遷祖墳,我們一同給他做個風水局。」 祖爺問:「為什麼要遷墳?」 秦百川說:「改運祈福吧。解放軍已經打過長江了,老蔣何去何從都難說了,共產黨過來後,土匪還能有好日子過?」 祖爺笑著說:「他為什麼不跑路?」 秦百川說:「時局未定啊。誰能保證老蔣不會捲土重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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