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我是個算命先生 | 上頁 下頁
六


  沒想到那屍體果然張嘴了,慢慢張開,還發出呃的一聲,二壩頭懷疑自己看花眼了,使勁眨了眨眼,確實是張開了。二壩頭顫顫抖抖地將米飯塞入屍體口中,那屍體慢慢咀嚼起來。二壩頭傻了,頭皮一陣發麻,眼見那屍體已將米飯嚼完,咕嚕一聲咽了下去,呃的一聲,又張開嘴了,二壩頭瘋了。「去你媽的吧!」直接將碗砸向那屍體的嘴臉!那屍體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嗷嗷大叫。二壩頭拔腿就往外跑,一溜煙跑回城裡。

  祖爺正在等他,見他滿頭大汗地回來了,問:「衣服呢?」

  二壩頭上氣不接下氣,說:「壞了,壞了,碰到真的了,吃了,真吃了……」

  祖爺哈哈大笑,說:「他吃你就喂他嘛,他是餓死的,你喂他也是積功德。」

  二壩頭說:「太怪了!我見他張嘴吃了,我就把碗砸到他臉上,他竟坐了起來……」

  祖爺一愣:「你砸他臉上了?」

  二壩頭說:「嗯,砸完就跑了。」

  祖爺說:「等著吧。」

  二壩頭說:「等什麼?」

  祖爺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大壩頭從屋外走來,滿臉是血,二壩頭一驚:「大師兄,你這是怎麼了?」

  大壩頭怒火中燒:「還問我!你他媽下手太狠了!」

  祖爺笑了:「快去洗一下吧。」

  這是一個局,那餓死的乞丐,是祖爺讓大壩頭假扮的,真正的死人已經被大壩頭挪走了,但誰也沒想到二壩頭受刺激後會惱羞成怒,直接砸了大壩頭。從此,大壩頭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疤,祖爺卻越發滿意二壩頭了。

  和大壩頭、二壩頭相比,三壩頭算是文質彬彬的知識型阿寶了。天文地理、陰陽八卦沒有他不知道的,他還熟讀《論語》、《孟子》,出口成章,文采斐然。這種道貌岸然、披著人皮的狼,才是最可怕的。

  三壩頭1930年跟的祖爺,在此之前他就是個鄉下的算命騙子,懂一些理論,擅長出千,有一天進城行騙,吃到祖爺的地盤上來了,竟敢在街頭掛攤算命!大壩頭建議祖爺切了他,祖爺說:「看看再說。」

  祖爺派了幾個人去探他的深淺,幾個小腳回來說,這小子出千出得漂亮,老百姓都被騙了。

  祖爺決定親自去會會他。到了他的攤位,祖爺一看,此人也就二十出頭,一個小白臉,穿著長衫,風度翩翩,算起卦來,口若懸河。祖爺故意給他漏洞,讓他出千,這小子還以為遇到大麅子了呢,東扯蛤蟆西扯淡地一通白話,祖爺連連點頭,最後祖爺給他幾塊銀元,說:「我今日帶的銀子不多,你跟我回家拿吧,正巧看看我家的宅子,調調風水,我定當重謝!」

  三壩頭趕忙收了攤,樂呵呵地跟著祖爺回家了。結果可想而知,一進門就被幾個小腳綁了起來,大壩頭上去就給了他一巴掌,「你他媽拉屎也不找地方!」

  三壩頭被抽得眼冒金星,但心裡清楚,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是騙子,他沮喪地說:「先生這是何故啊,我乃一小小的算命先生,來貴地就是求口飯吃,不知哪冒犯您老了!」

  站在一旁的二壩頭終於忍不住了,上去踹了他一腳,然後用手啪啪扇他的後腦勺:「你再裝!你再給老子裝!」

  三壩頭含著淚說:「老爺饒命啊,小的就是個算命先生,如果算得不准,小的退錢,老爺別打我啊,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歲孩子!」

  二壩頭對大壩頭使了個眼色,大壩頭拔出腰間的宰豬刀,走到三壩頭面前:「我現在就割下你的舌頭,我再讓你裝!」

  三壩頭哭著對祖爺大喊:「那位老爺,您倒是說句話啊!小的給您算得不准嗎?剛才不是好好的嗎?老爺!」

  祖爺一揮手,大壩頭拿著刀退到一邊。祖爺走到三壩頭身前,伸出大拇指,說:「兄弟,你真有尿兒性!(地方話,有種的意思。)」

  三壩頭一驚,「什麼尿,老爺?」

  祖爺點點頭,說:「人才啊。」

  三壩頭依舊裝糊塗:「老爺,是說我嗎?我就是個小小的算命……」

  祖爺一抬手,一顆飛釘打出,正中三壩頭的左耳,耳朵瞬間穿了個洞,耳梢上的肉被打掉了一小塊,三壩頭疼得哇哇大叫:「老爺,我說!我說!」

  祖爺大喝一聲:「鱉號兒?」

  「薛家仁!」

  「窩柄?」

  「徐州沛縣!」

  「大師爸?」

  「頂水風子!」

  「堪載?」

  「汪!」

  「劈黨否?」

  「不敢!」

  大壩頭和二壩頭一看,還是祖爺厲害,幾下就把這小子搞定了。這一番對答都是阿寶圈的黑話。「鱉號兒」是問他真名叫什麼,「窩柄」是問他是哪裡人,「大師爸」是問他的領頭人是誰,「頂水風子」就是沒有組織、流竄作案,「堪載」是問他幹這行幾年了,「汪」是數字「三」的意思,「劈黨否」是問他是否殺過人。

  祖爺看上了他的口才和膽子,尤其是他那副裝腔作勢、死不認賬的揍性,更讓祖爺感到這個人不可或缺。

  祖爺笑了笑說:「跟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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