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三嫁惹君心 | 上頁 下頁 |
| 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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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有了嗎? 這一夜,居沐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似乎是睡過去了,似乎是在做夢,又似乎沒有。頭暈乎乎的,心沉甸甸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到身邊的人好像爬了起來,她有些心慌,要留下她一個人嗎?她想抓住他,可是眼皮太沉了,她困得動不了。 然後,她好像終於睡著了。 居沐兒起身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龍二早沒了蹤影,丫環說二爺一早便起身出門了。 居沐兒覺得渾身乏力,沒精打采。丫環看她憔悴的樣子也有些驚訝,明明睡了大半日,這怎跟熬了一夜似的?今早二爺起來黑著一張臉,也不像是一夜春風的樣子。當下丫環們都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了什麼挨訓。 一整日龍二都沒有回來。居沐兒自己用了飯,坐在屋子裡發呆。 她知道師伯音的案子不簡單。也許一開始的時候她與華一白他們一樣,聽出琴音之意就全被心中的悲憤蒙了眼,只憑著那股熱情便認為自己可以做些什麼。 但華一白的死給她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澆滅了熱情,堅硬了心腸。 他們傻乎乎的只看到了冤屈,卻沒有體會到死亡。怎會沒去想,如果師先生真是受冤而終,那麼真正的兇手又是誰?能滅了史尚書滿門,難道滅不了他們這一群呆琴師嗎? 直到她再不能視物,她的警惕和疑心便升到了最高點。這兩年,她擔驚受怕,做什麼都要思前想後。她無法放棄追查這事,但她也知道憑她之力怕是查不出什麼。她沒有到處找幫手,她誰也不敢信,她怕招來殺身之禍,她怕連累家人朋友。 但是兩年過去,什麼了不得的慘事都沒有發生。她有些放鬆,卻不敢忘懷。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人在盯著她,有人像她這般也在默默準備,她不放棄,那人也不可能放棄。 直到丁妍香的逼婚改變了這外表平靜暗地裡膠著的局面。 居沐兒呆呆地坐著,仔細想著發生過的事。今日她該去教寶兒彈琴了,可她不想動,她沒心思。她覺得心裡很難過。 其實她很明白,龍二說得對,這裡面的利害關係,他看得比她清楚。她知道他沒錯,可是她還是會感到失望。 與其說是失望,不如說是惶然。 她猜疑著龍二會不會因為這種事疏遠她,就像昨夜裡,就像今日早晨一樣,他跟往常不一般了。 昨晚他沒有纏著她親熱。以往無論她如何,他是一定會鬧著讓她迷亂馴從,在床上霸道火辣。可是昨晚談完那些,他只淡淡囑咐她快睡。她知道氣氛是不太好,她知道時機不太對,但他冷淡的沒有碰她,她是失落又有些不安了。 今晨他早早起了,卻沒有推醒她,沒有鬧著讓她起來伺候。 其實她眼盲不方便,根本伺候不了什麼,但他只是想鬧她而已,逗弄完了,再讓她回去接著睡。她已經習慣這樣了。所以今日他悶不吭聲地出門,讓她心裡很不好受。 居沐兒覺得是自己太過於疑神疑鬼了,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往最壞處去想。 他會不會認為她想利用他與皇上的關係來達到她的目的,他會不會認為她從頭到尾一直在利用他、騙他? 可她難道不正是這樣的嗎? 居沐兒不敢肯定。有一瞬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她覺得她不是,她沒那麼壞,她是想有人護著她,她並不是想害他。 她只是……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她想不到為自己開脫的藉口。居沐兒抹掉眼淚,想著龍二對她這般好,想著他小氣又彆扭地對付她的花招,想著他孩子氣的爺們兒語氣,想著他是真的在關心她,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 問起皇上,確是她太大膽的一個試探。她只是突然天真地想,如果皇上是位明君,如果皇上嫉惡如仇,那他知曉了師先生的冤情,願意翻案重查,那這一切事情就簡單多了。 雖然希望微乎其微,但她還是問了。 問完了,她卻後悔了。 這一日直至深夜,龍二都沒有回來。 居沐兒在屋子裡偷偷哭了兩回。雖然早過了她就寢的時辰,但她還是撐著不願上床。她趴在桌上,想等他回來。 他回來後,她要與他說什麼,要怎麼讓他歡喜,她完全沒想好,她腦子裡空空的,但她就是想等他回來。 可她等啊等,卻等得睡著了。 待醒過來,聽到了水聲。 居沐兒慢慢撐起身子,仔細聽了聽。是水聲,有人在耳房那兒洗澡。 她摸到了手邊的竹杖,站起來,走到耳房門口,喚了聲:「相公。」 水聲停了,沒人應她。 居沐兒沒再喚,白日裡積在心頭的難過迅速又占滿心房。他回來了,卻不喚醒她,而她喚他,他又不應。 居沐兒站在門口不動。她聽到衣裳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有什麼被丟遠了。然後龍二咳了咳,說道:「這麼晚了,怎麼沒睡?」 感覺是在沒話找話。 他進得屋來,自然是該知道她趴在桌上,他沒喚醒她讓她上床,卻自己拐進來洗澡,這時卻問她怎麼沒睡? 居沐兒壓下心頭的不自在,向龍二的方向走去,回道:「我在等相公回來。」 「嗯,今日是晚了些。」 「相公在沐浴?」 「嗯,你先睡去吧,我一會兒便來。」 居沐兒已站在了大浴桶邊,聽得他遣她走,又覺難過。她吸了口氣,囑咐自己別胡思亂想,小心翼翼道:「我給相公擦背捏肩可好?」 龍二似乎是一愣,而後終於回了聲「好」。 居沐兒松了口氣,將竹杖放到一邊,向龍二伸出手。 龍二看著她那模樣,心裡歎氣,他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肩上,又把沐浴用的巾子放到了她手裡。居沐兒歡喜起來,認真給龍二搓背。 龍二的背有些僵硬,居沐兒覺得怪,這似乎是在緊張,又可以解釋為著惱。可是是他答應讓她搓背的,有何可惱的,又有何可緊張的? 居沐兒搓著搓著,挨得他近了,忽然明白過來。他适才真是在丟衣裳,只是他沒想到他能將衣裳丟遠,卻忘了及時掩住發上沾染的脂粉和酒的氣味。 龍二對居沐兒的敏銳聰慧是有戒備的,戒備的主要原因是他今天去花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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