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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九


  楚瑜點點頭,誇讚道:」二人大人說得極是。便先給蘇查一個盼頭。」

  兩人商量了一陣後,便各自回去歇息。沒過三日,楚瑜便看見天守關的烽火臺,燃起了狼煙。

  宋世瀾棄了泉州之後,北狄軍隊便直接趕往天守關。這時楚臨陽也與姚勇集結人完畢,到了天守關上,楚臨陽朝著姚勇躬身,認真道:「臨陽見過元帥。」

  「楚將軍多禮了,」姚勇趕忙扶起楚臨陽,歡喜道:「楚將軍少年英才,老朽能與楚將軍並肩而戰,便再沒什麼憂慮了。」

  「姚元帥乃前輩,臨陽不敢托大,」楚臨陽平靜打著官腔:「這一戰,怕還是要姚元帥多加照顧。」

  姚勇還要推脫,便就是這時,外面傳來急報:「報!!北狄軍打過來了!」

  楚臨陽和姚勇迅速回頭,楚臨陽提劍轉身,冷靜道:「傳令下去,備戰迎敵!姚將軍,」楚臨陽頓住腳步,轉過頭來:「請吧?」

  姚勇愣了愣,隨後迅速反應過來。

  楚臨陽向來是個打仗拼命的,到時候他只要跟在楚臨陽身後就好。楚臨陽一個二十多歲的毛孩子,自己卻是這場仗的主帥,到時候就算贏了,功勞是誰的,也就是他一封信的事兒。

  若是輸了……再推楚臨陽擋刀不遲。

  可是——姚勇皺起眉頭——若天守關都沒了,華京怕就再也守不住了。淳德帝的忍耐怕也就到了極限,到時候討論功過,或許就晚了。

  姚勇拼命思索著,同楚臨陽一起到了天守關前。

  天守關前殺聲整天,楚臨陽看著城樓下拼命想要攀登下來的人,大喝出聲:「點烽火臺,迎敵!」

  烽火臺燃起那刻,衛韞坐在自家庭院前,靜靜喝茶。

  管家焦急趕入庭院,大聲道:「小侯爺,天守關的烽火臺燃起來了!」

  「哦?」

  衛韞抬眼,神色平靜,管家匆匆踏著臺階走上來,急著出聲道:「侯爺,天守關不能丟,您看……」

  「我前些時日讓你將留在洛州的兵馬調過來,人都來齊了吧?」

  衛韞抿了口茶,那從容不迫的模樣,與管家的焦急形成鮮明對比。

  管家愣了愣,隨後點頭道:「準備好了。」

  「那讓衛秋帶人過去,」衛韞淡道:「點了兵,準備著吧。」

  「是。」管家得了吩咐,立刻出聲,趕緊走了下去。

  等管家走了,衛韞站起身來,在侍從服侍下進屋,開始換上卷雲紋路素白色華衫,頭頂帶上玉冠,腰上配上玉珮,再掛劍懸在腰前。

  等他做完這一切,外面就傳來焦急之聲:「衛韞!衛韞何在?!衛韞接旨!」

  衛韞轉過身來,大門緩緩大開,露出裡面素白色華衣玉冠的少年,他站在房間裡,陽光落在他前方,持著聖旨的侍衛愣了愣,衛韞平靜看著那人,開口道:「衛韞在此,已準備好入宮,煩請大人引路。」

  聽到這話,那人明顯舒了口氣,動作鎮定許多,退了一步後抬手道:「小侯爺請。」

  衛韞點了點頭,同那人一起走了出去。

  那人引著衛韞到了宮裡,來到大殿前。侍衛上來收了衛韞的劍,又檢查過後,才放著衛韞走出去。

  衛韞進入大殿之中,皇帝坐在金座上,頭頂十二琉冕冠,身著黑色五爪龍紋帝王服,冷冷看著衛韞。

  平日大殿只在早朝開啟,早朝時大殿裡文武百官齊聚,倒也不覺得空曠,此時大殿中只有衛韞和皇帝,衛韞便才發現,原來大殿這般空曠冷清。

  皇帝坐在高位,猶如一隻盤在一起的孤龍,審視著衛韞。

  衛韞走進來,恭恭敬敬行了禮,隨後跪坐在地上,抬頭看向座上帝王。

  兩人目光碰撞在一起,沒有人退讓分毫,皇帝冷笑出聲來:「如今北狄打到天守關,可如你所願了?」

  「這話該我問陛下,」衛韞平靜出聲:「寵倖奸佞,讓國家動盪至此,可如陛下所願?」

  「荒唐!」

  皇帝怒吼出聲:「這動盪是朕做的嗎?你不迎敵,反倒怪起我來,是什麼道理?」

  「送死的時候想到我衛家,平日太平盛世就想著制衡,」衛韞嘲諷出聲:「我衛家若有半分不滿,就是欺君罔上,就是罪過,您這算盤,打得可真夠精明的。」

  「朕對衛家不公,是朕的錯,」淳德帝咬牙開口:「可是你有原因,就可以為所欲為?你身為將士卻不上疆場,還在背後經營謀反之事,你還有理了?!」

  「謀反之事……」衛韞聽著這話,咀嚼著這四個字慢慢笑起來:「陛下可真是開玩笑了,我衛家怎麼會謀反呢?」

  衛韞看著淳德帝,目光裡帶著冷意:「衛家若要謀反,還輪得到您當皇帝?」

  「大膽!」

  「您的皇帝怎麼當上的,您自己心裡不清楚嗎?」衛韞大笑出聲:「若非你父親謀逆害死高祖,你以為你能當皇帝?!」

  「衛韞!」皇帝站起來,指著衛韞鼻尖怒喝出聲:「你太放肆!」

  衛韞笑了笑,盯著皇帝:「怎麼,說到痛處了?這樣激動?」

  「來人!」皇帝提了聲音:「將他給我押下去,割了人頭來見!」

  聽到這話,所有人遲疑了片刻,衛韞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天守關至此處行軍大概需要一天時間。可您知道若是快馬加鞭,多久就能有前線嗎?」

  皇帝皺了皺眉頭,衛韞卻是笑了:「兩個時辰。」

  「你賣什麼關子?」

  「陛下不是問我,那些戰場上的逃兵去哪裡了嗎?」

  衛韞又換了個話題,皇帝的眉頭越皺越深,衛韞自己給自己倒茶,慢慢道:「今天我告訴你,他們就在皇城外。」

  聽到這話,皇帝臉色猛地變得雪白,衛韞吹了一下茶葉,淡道:「陛下不是要取我人頭嗎?」

  說著,他太抬起頭來,笑眯眯道:「衛韞在此,陛下且來。」

  但來之後要面對的是什麼,皇帝不用衛韞說,便已明白。

  一旦衛韞死了,不用北狄打到皇城,衛韞的人馬便會先攻城,他這個皇帝,也算是坐到頭了。

  淳德帝面色極為難看,衛韞抬起頭來,含笑道:「陛下不殺微臣了?」

  「衛韞,」淳德帝軟了口吻:「朕有什麼不對,你同朕說,何必拿這天下開玩笑?」

  「陛下保太子的時候,又怎的不說,自己拿這個天下開玩笑?」

  衛韞笑眯眯看著淳德帝道:「陛下用姚勇時,怎麼不說,自己拿這個天下開玩笑?」

  淳德帝想要反駁衛韞,然而想到如今局勢,他又只能將氣忍下來,憋了一口氣在胸口道:「那這些,都算是朕的不對,如今大敵當前,鎮國候既然手中有兵,還望鎮國候對的起自己的名號,鎮國安民。」

  淳德帝將鎮國安民四個字咬得極重,衛韞聽著,便輕笑出聲來:「陛下說得好笑了,您說自己做錯了,那就只是一句輕飄飄的錯了?」

  「那你要怎樣?」淳德帝咬牙出聲,已經是瀕臨極限的忍耐了。衛韞抬頭,平靜道:「當初白帝穀之事,是太子做指揮吧?」

  淳德帝不說話,衛韞眼中卻全是了然:「以我父兄的性格,絕不會行如此險計。知道地方有埋伏,不去就是。若不是太子強逼,我父兄怎會去白帝谷冒這樣的險?」

  「就算是,」淳德帝咬牙出聲:「朕又不是不辦太子,只是要尋另一個理由。」

  「為何要尋其他理由?」衛韞抬眼看淳德帝,眼中帶著嘲諷:「為了維護住你皇家名譽,還是因為七萬人的罪名太子承受不起,你終究想給自己兒子一條活路?」

  「那你還想怎樣?!」淳德帝怒吼出聲:「朕可以廢了太子,但你莫非還要殺他不成?!」

  「有何不可?!」

  衛韞提了聲音:「他做錯了事便要承擔,哪怕以命相抵,又有何不可?!」

  「衛韞你莫要太過分,」淳德帝咬牙切齒:「得饒人處且饒人,太子的確決策失誤,但若決策失誤的責任要以命相抵,誰還敢做那個決策的人?白帝穀一事,絕不是任何人想要看到的,你也別糾纏於此了。」

  「那你叫他過來。」

  衛韞冷著聲:「我有話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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